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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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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太阳炽烈。街上的人少了些,都躲在屋里或树荫下乘凉。

跟在蒲晨身后,柏晴一面走,一面留意四周的状况。

确城里,行人走路时大都习惯将目光放远了看风景,鲜少有人留意柏晴脸上的面具,若是视线偶然触上了,很快就会移开。

蒲晨在前面领路,两手提着打包的包子,边走边念叨:

“师妹你怎么就这么死板?师父他远在凌山,又没法知道你摘没摘面具。你这样顽固,怕不是以后都没法在外面吃东西了。这包子要刚做好的才好吃,冷了就成了一坨咸腻油脂。”

柏晴敷衍,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经过一团团树影,花香越浓,蒲晨终于停下脚,转过身。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离河岸不远的水面,“当时那人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捡钱袋的。”

柏晴移步往河边走,见河面泛着绿波,落有几片淡粉的花瓣。

蒲晨在身后笑着问她:“怎么样?你身上路暖白的神识有动静吗?”

“没有动静……”她盯着河面,答得心不在焉。

阳光碎在河面,明澈耀眼。柏晴思绪翻涌,埋怨自己这十四年来不听不看,不清不楚地缩在卿府里,错过了太多事情。还自暴自弃,胡乱披着罪名苟活。

身后的蒲晨突然大声提醒道:“你可别想着跳下去。我早就去水里摸查过了,现在那地下是真的空无一物。”

柏晴往后迈一步,离远了岸边。

“走吧,我任务还没完成,”蒲晨拍拍她的肩,包好的包子碰到了她的手臂,还带着一丝余温,“要赶在日落前完成……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先前在包子铺里,蒲晨和柏晴提到,他还有悬赏任务要做,算是补贴他在确城的花销。凌山派给他的钱当然够用,但他更想靠自己赚,而做悬赏还能听到和看到更多,有助于搜寻消息。

今天他要抓贼。他提前给柏晴看过了贼的画像,还说那人是个惯犯。

“师兄平日里都做什么悬赏任务?一直抓贼?”柏晴走在他身后,问他。

蒲晨脚步一顿,减小步幅,和柏晴并肩。

“不是每天都轮得到我抓贼。我除了杀人,什么都做,”他瞥了一眼柏晴,随后缓缓转着脑袋,面露得色,“仇杀我不接,脏了我的剑。”

柏晴轻笑一声。

蒲晨突然眉目一颤,把包子抱在怀里,抬头打量四周,压低了声音问:

“对了师妹,既然你先前的师父是那个传说中的路暖白,那她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师父以前的事情?”

柏晴停下脚,一时沉默,面具正对着蒲晨。

“……怎么了?”蒲晨浓眉一挑,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面具上飘来飘去,像是奋力想读出柏晴的表情。

见柏晴依旧不开口,他解释道:“师妹,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凌山浩劫发生的时候我才八岁,记忆模糊得很。先前说路暖白和花遇明是罪人,我跟着点头,要追捕罪人,现在听师父说要找真凶,我也跟着变换方向,找真凶。我不是要套你话,我只是想问师父先前的私事!”

柏晴语塞,别过头,继续往前走,蒲晨跟在她身边。

他把怀里的包子抱得更紧,包子快要挤成一团,嘴里的话语连成一串:

“师妹,我还在凌山练武的时候,师父那真是惜字如金,面上每天像铺了一层铁,嘴角笑一下忒费劲!但这肯定是因为他经历了浩劫,和当年不一样了。单以他现在的状态,我真的是难以想象,他当年怎么可能和那位路师姐谈情说——”

“路师父应是没和我说过。我记不大清了。”柏晴打断他。

蒲晨话语被堵住,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好吧。唉,可惜,”他将目光收回,重新望向前方,“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二人走过香料铺,从飞桥下经过,听闻有人在江边吹笛。笛音时而缥缈,时而凌厉,风一吹又遥远了,随风而来的是落花,拂在了柏晴的肩上,被她用手拍去。

“师妹,我发现你有些拘谨。”

蒲晨松开手,将包子又提在手上,语里收起戏谑:“别担心,这里不是凌山,没那么多规矩。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还有我这个师兄挡着。”

柏晴转头,盯着蒲晨的侧脸。艳阳一照,他肤色便显得更深。

蒲晨没理会她的视线,打量周围的景象,像是在找东西。

“师父嘴上说是派你出来协助我调查,但肯定还有其他的打算。这些年里,我虽留意着花遇明的消息,但进展极慢。浩劫一案悬置已久,如今再想有大的突破,实在困难。我明白你迫切想要证明你路师父的清白,但这恐怕还很需要一段时间。”

他停下脚步,目光定在远处的鲜红木拱桥。

“而具体要耗费多久,谁也不清楚。在这段期限不明的日子里,还是要适当放松,少给自己一点压力。”他说。

柏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红桥桥头支着一个小摊,摆着桌椅,有个人背对着她,正埋头扒拉着面碗。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没等柏晴说完,身边的蒲晨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团用布包好的包子从天而降,摔进她怀里。

蒲晨已闪身,立在小摊那吃面的人身后,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肩,厉声道:

“呵,小贼,叫我好找!”

他抓住那人肩上的衣服,往后一掀,直接把人从凳子上扯起来。

面碗哐当一声碎在地上,红油汤汁四溅,蒲晨忙一抽身,免得布靴被沾上,手里却还死死揪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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