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扭头,对上己绛幽怨的小眼神。
“怎么了?”
“为什么开两间?”
“你睡觉不老实,我需要好好休息。”她义正言辞。
“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我说有理就有理。”容青弃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拿上行李,我们上楼。”
这可是为数不多能自己一个人好好清净的机会,在外面两个人一直黏在一块,弄得她总感觉没休息好。
就算是那种关系,也得有私人空间!
己绛本想趁着进去放东西的时候留下来,谁知道刚跟到门口,就被人卡在门外。
容青弃拿走他手上自己的东西,对他眨眨眼,毫不客气地把他拒之门外:“我要休息一会,你自己乖乖的啊。”
说完,还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此时此刻,己绛就像是因为主人嫌弃吵闹而被狠狠关在门外的大型犬,只能焦躁且无力地扒拉门板,却是徒劳无功。
整只狐蔫巴巴地走进隔壁房间,放下东西之后,一整个瘫倒在床。
怎么可以这样!
阿珠也太坏了!
呜呜呜好想和她一起睡。
......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安稳。
容青弃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穿衣服。
己绛屋子里没动静,应该是还在休息。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不如出去转一圈回来。
云水城生活富饶,这里的每个人都吃得好、穿得好,遍地食肆和瓦舍,青砖黛瓦,霞光漫溢,将环绕的水面染成漂动的金。
哪怕已经这个时辰,街上的热闹都未曾散去半分。
容青弃想着买些外面的点心给狐狸吃,对着糕点铺台子上的几样花里胡哨的糕点,有些不知道选哪块。
“容姑娘?”
正犯难的时候,冷不丁的有人叫她,她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人影便挪动到她面前。
“真的是容姑娘!”
她一下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林老爷。
林闻看到她,惊喜和着酸楚,堵在喉头,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张面孔明明才时隔几月,鬓角却已添了风霜,仿佛老了十几岁。
之前在丰都城时,他身着绫罗绸缎,出行也要数名仆从随行,如今却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十根手指上戴着的玉石、宝石各种戒指也不见了,就像个寻常百姓家里的老翁。
像是肩头压着数不清的烦心事,眉宇间满是困顿与疲惫。
“......林老爷?”
他自嘲一笑:“容姑娘客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林老爷了。”
容青弃顿了顿,“你们一家搬到云水城了吗?”
“是,云水城算是我老家,还有宅子在这里。自从姑娘走后,我一直记得你的嘱托,没几天就把下人都遣散了,带着家里人远远地搬到这来。”
他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满脸是看得清的灰败,“我刚好来这里买点心,正巧遇到你,可真是有缘。”
看他这样子,容青弃大概也能猜到,林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只是,林家家财万贯,林闻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等店家把林闻要的糕点打包好,他便要告辞。
容青弃笑着与他告别,却在他转身时的一瞬间,一团黑雾从他的后脖颈窜到前面。
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直到林闻刚迈出铺子一步,左侧不知哪里来的大刀,竟然直冲他的脑袋。
街上有人叫了起来。
容青弃目光一凝,无暇开口示警,足尖猛地一点,借着一股巧劲纵身掠出,脚下生风,身形快如掠空的鸟,转瞬便跨过数步距离,飞身一脚踢歪了大刀。
林闻被惊得跌坐在地,看着身前咣当一声落地的大刀,心脏狂跳,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命丧黄泉!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林闻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冒了冷汗。
“你没事吧?”容青弃立马上前将人扶起。
此时的林闻四肢麻软,站起来时还颤颤巍巍的。
大刀的主人找过来的时候满脸惊恐,直到看清人没事,才大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回事?”有路人质问他,“对啊,这也太危险了,若不是这位姑娘,方才这老伯就凶多吉少了!”
那操刀的人是个浑身肌肉的矮个汉子,听大伙这般责问,顿时心生愧疚,赶忙双手合十,向林闻赔罪。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刀好端端的怎么就飞出来了......平时我都接得很稳......您没事吧?我愿意把今日赚到的钱都给你!求你千万别报官!”
林闻方才那一下还闪了腰,他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对着汉子摆摆手:“罢了......罢了。”
他并没有责怪汉子,反倒体谅起他刀尖上讨生活的不容易,此事就这样翻篇,周围本想看热闹的百姓顿感无趣,切地一声都散了。
汉子还是过意不去,看到撒在地上的糕点,立刻跑进糕点铺重新买了一份:“这算我给您赔不是!”
说完,汉子感觉没脸待在这里,逃也似地跑了。
不过,方才之事,的确不是那个男人的问题。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容青弃还是看清楚了,那柄大刀并不是没有控制好力道飞过来的,是方才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托着它“飞”过来的。
目标很显然就是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