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东狐狸窝的族长,平月。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己绛不免想起自己的童年阴影。
在己绛的记忆里,自己的这位表姑姑每次一来西狐狸窝就没好事,要么随手抓族里还未化形的小狐狸打屁股,要么到处威胁西狐狸窝住民,让大家一连几天都不敢出门。
爷爷为了不让他见到这个煞星一样的存在,每次都吩咐他躲起来,他光是远远“瞻仰”她的“风采”,就吓得腿直打哆嗦。
不过照理来说,表姑应该不认识自己......毕竟他见过她,她可没有见过他。
那她过来这是......
此女气场相当霸道,把两个人都震慑在原地。
直到她在二人面前站定,将己绛打量许久,久到他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虽然现在的他不是那个没有妖力的小废物了,要真碰一碰,谁落下风还不一定,但这可能就是血脉压制,见到平月姑姑就发憷。
“你是果儿山的狐狸?”
这句话把己绛吓得一激灵,没敢说话。
平月只是看他一眼,并没有继续追问。
“刚到的?”她看着他们停在路边的马车,下面的车轮印还是新的。
己绛僵硬地点点头。
平月只觉得奇怪,这小子的身上,有太熟悉的感觉了,只是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关心别人,方才过来也只是因为感觉到了果儿山狐狸的气息。
“自己小心点。”
“嗯?”
抛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平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己绛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看不到她的背影。
“这是之前那个......”容青弃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己绛谨慎地拉回马车上。
“她是我表姑。”
“你表姑?她怎么没认出你?”
“她没见过我的......”
“别说了,这位表姑脾气不好,我们西狐狸窝没有狐狸不害怕她的,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招惹她。”
己绛还是有些紧张,立刻收拾好东西,挥着马鞭赶紧上路。
......
云水城浮于万顷碧波之上,四面皆被浩渺湖水环抱,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连夜浮在水面,舟楫便是此间唯一行路。
水巷如织,石桥错落,屋舍枕水而立,连通碧水两岸的唯有船与桥。
此处靠着几艘船,其中一位看着有三四十岁的男人主动上前询问。
“二位小友,可要乘船?我这船能运马!加十文钱就成!”
男人撑着船,笑起来只露上排牙,看起来为人憨厚。
“我说二位小友,我们云水城不通车马,要出行只能靠船,只是你们的马要吃东西,不能留在城外,你们大可解下这车,带马进城!”
“大哥,你们这船怎么收费啊?多少钱载一个人?”
船家伸出五根手指,朗声笑道:“一人五文钱!瞧瞧你们行李多少,要是多,就是一人六文!”
容青弃环顾四周,发现每个船家的船上各上了几位客,只是迟迟不走。
“你这趟船要凑几个人能走?”
“你和公子上船就能走!”
听此,容青弃也不再犹豫:“劳烦大哥等等,我们把行李和马卸下来!”
说罢,她立马拉着己绛去把马车赶到隐蔽处停好,解开靷带,抬下马颈上沉重的木轭。
本来也没多少行李,干脆全带上。
生怕大哥反悔,收拾这一切弄得飞快,付钱上船。
船桨摇晃,划开碧波,将岸边还等着凑人头的船都抛在身后。
从湖面吹来的微风,拂过脸颊,只感觉格外放松。
马儿一开始还算得稳,待到渡船行至湖中央,水波起伏摇晃,竟开始晕船。
它双耳垂落,四蹄分开撑在甲板上,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而东倒西歪地晃动,口鼻间不断往外淌出涎水。
容青弃见状,立马把己绛拉离马儿,毕竟它不舒服,随随便便一蹄子就能把人踹水里。
马身实在庞大,带着船只都开始东倒西歪,与拍滚而来的水波一起将船带离原本的路线。
不过好在撑船的大哥本事过硬,那一身的腱子肉十分有力,很快就把船整体拉了回去。
船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进了城,船夫还好心指路:“你从这岸上去,往东边一直走,能看见客栈招牌。”
“真是多谢大哥了!”
容青弃一手牵马,一手签牵着己绛,按照船夫指的路走,没几步便看到一间客栈。
跑堂的伙计见有客人上门,殷勤地把人领进大堂,叫店里的帮工把马从巷子那边牵进后院。
许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容青弃让己绛敞开了点。
己绛快快乐乐地点了两只烧鸡,还有几道别的菜,最重要的是,他特地跟小二强调,馒头一定要热过再端上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最想吃的居然是热乎乎白花花的大馒头,也许是冷硬饼子啃多了。
但是没办法,天气热,什么东西都放不住,只能带一些干粮。
才上来一道菜,二人便忍不住动筷子,一人一口,很快就吃了个干净,等小二再来上菜,便发现盘子里面只剩下菜汁了。
这得是饿了多久?
小二也仁义,连忙跑到后厨催菜,说再不上菜那两个人就要饿死在店里了。
最后吃饱喝足,容青弃让店家开了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