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心中到底还捏着几分犹疑,他走到离那女子还有好几步远时,便停下不再往前,试探着向那身影问道:“这位大姐,可是身体不适?”
面前身影的哭声在裴敬出声的瞬间就停下了,此刻弱弱地出声回道:“这位小郎君,我不小心崴了脚,不知道你能不能扶我一把?若是能帮忙把我送回家,小女子感激不尽。”
裴敬听完这话,不仅没有上前,反而退后了一步。
裴敬对人的情绪和恶意素来敏感,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刚刚他从这古怪的女子的声音中,竟然听出了一丝不应出现在农家女子身上的魅惑。
仿佛是感受到了裴敬的退缩之意,面前的女子一下子抬起头来,将脸转向裴敬,裴敬猝不及防间与那女子的双眼对上了。
那眼底蓦地掠过一丝非人的绿芒,像深夜里乍现的磷火,脖子也扭转出过于灵活的角度。
那女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哪里还有半分柔弱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紧闭双眼的裴敬,恶狠狠道:“臭小子,你才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锦娘我艳冠整座小凤山,要不是看你生得俊俏,身上又有我要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这女子就拎着裴敬的衣领,向山林深处掠去,并未发现,裴敬胸前,有一张符纸,流转过一层暗暗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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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里,纪禾昀一边哼着小歌一边刮鱼鳞,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好好的日头被灰扑扑的云完全遮住,老槐树把自己覆满经络的叶子背面全都翻起来,摇晃出哗哗的声音。
起风了。
纪禾昀将做好的饭菜放到灶房的台子上,有些心神不宁。算算时间,裴敬应该快回来了,这天变得真快,看着是要有场大雨。
纪禾昀把院子里晒着的腊肉和鱼干收好,心里想着,今天早上阳光明媚,裴敬应该是没带伞,希望这雨晚点落下来,要不然裴敬就要变成个落汤鸡了。
只是,纪禾昀等啊等,等到糖醋鱼脆脆的外壳变软了,等到他炖的萝卜汤也凉了,门外终于响起了小青驴的叫声。
只是,小青驴后头的驴车上,没有裴敬。
纪禾昀心中涌起了些不好的预感。好在,他和裴敬之间,还有道神使契约连着。
纪禾昀沉下心,在意识中打开了系统地图,地图现在的范围已经扩张到溪头村连着青石镇的整个地块。
纪禾昀看见他呆着的土地庙有一个明亮的金色光点,光点向外延伸出了一根金线,差不多有三根头发丝那么粗,看起来很是稳固。
纪禾昀的意识沿着金线一路前行,渐渐的,他在金线的尽头看见了另一个金色的光点,光点的位置似乎是在土地庙和青石镇之间的山中。
奇怪,裴敬怎么会跑到山里去?
纪禾昀在意识中用力往光点处戳过去,立刻就有一副图景出现在他的眼前。
下一刻,纪禾昀浑身的汗毛就炸起来了!啊啊啊啊,这是谁啊,干嘛摸裴敬啊,快把你的爪子从他神使的身上拿下来!
纪禾昀一点儿也坐不住了,他莫名觉得有一股气从胸腔里升起,飞速膨胀,如果不做点什么,他马上就会变成一只大气球。
纪禾昀将自己全身用神力包裹起来,一溜烟地往小凤山中去。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他这个土地神,那怎么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妖怪呢!
小青驴在门口晃了晃耳朵,感觉有一阵风从面前刮过,风里的气息有点熟悉,好像是他其中一个主人。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掉在地上无人理睬的缰绳,自顾自地靠在门口老树上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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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山上,锦娘的身后站了一排人,乍一眼看去,有男有女,模样都还不错,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都有一双和锦娘一样,暗绿色的眸子。
其中一个男子摸了摸自己竖起的衣领,衣领上有一圈浮夸的花边,对着锦娘开口道:“锦娘,你可要想好了,我们原都是本分苦修的小妖精,从来没对普通人下过手。你如果真做了这事,就再不能回头了。”
男子的语气有些发急,眼中也尽是不赞同的神色:“那个姓赵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到底有什么好的?”
锦娘听到这话,终于转过身,瞪着那男子道:“你懂什么?恩人有颗菩萨心肠,要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如今他母亲重病在身,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消瘦下去?”
“这个小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很纯净,能量又很强,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将他的精气吸走,能抵得上我十年的修为。!”
锦娘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股黑雾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人向前扑去,两只手也分别往裴敬的脸和衣襟上伸:“小子,算你倒霉,谁让你一个人抵得上十个,也算你救了其它人的命,攒些功德吧。”
“谁敢动我的人!”
就在锦娘红红的指甲碰到裴敬衣襟的一瞬间,门外响起了气急败坏的声音,紧跟着,原本紧闭的屋门被一阵金光“砰”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