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甄哑然。
见沈初真的放下人,只身往门口走,孟甄站也不是,拉也不是,最终只能恨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着惹事,坐下。”她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非常之无奈道:“我们也不可能会抛下路枕溪,你现在一个人去算什么事,万一你嘎巴一下过去了,让他当寡夫吗?”
沈初停下脚步,明显是听进去了,孟甄发现这点,立马抓住这一点开始劝说。
“你是真死了,还当自己是人呢,以为死了还有地府这个地方去,我告诉你,没了,什么都没了。这地方这么诡异,你能保证你自己不会有事,你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了,灵魂破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她犹不解气,死死盯着沈初的背影。
“而且,你一个人真的能杀掉那个怪物吗?”
沈初一顿,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人。
孟甄算是状态最好的,能跑能跳,可她不擅长打架,其他两个虽然醒了,但半死不活的靠着东西支撑身体,躺在床上的路枕溪还在昏迷。
起码现在沈初不能离队,要是有什么东西趁沈初不在袭击小屋,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但是也要顾全大局啊!”孟甄也是妥协了,叹口气说:“起码带着我们一起去,万一你打不过我们还能牵制一下。”
“不,我有办法解决他。”沈初手里捏着陶瓷瓶,从村长的话里,他大概知道那怪物是什么。
而面对这样执念形成的东西,他还是挺有经验的。
只要用其珍视的东西布局,很简单就能控制住,但考虑到这里的东西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沈初还是打起了精神。
但他忘了一点,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止他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群人需要他保护。
经过孟甄这一提醒,沈初才猛然惊醒。
他回身,和其他几人道了歉,然后开始筹谋布局。
“门口那个大概就是我们遇到的二柱,昨天傍晚他突然发狂应该就是受夜晚变化影响,而且……”沈初看向床上的人,斟酌道:“昨天我们拖着草席时发现一点不对劲,他要求我们拖动草席,如果不拖动他就会非常生气 。”
孟甄听到这里,皱着眉,等沈初大概描述完昨天二柱白天出现的异常,这才小心说:“我知道一个习俗。”
被几双眼睛看着,她非常淡定地摊手:“我只是提一下,具体有没有关系,还要分析。”
“在我小时候,听有人说,人死后会背负很多东西,有些人他们受不了,便将这些东西化成石头,背在身后,他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被他们抛在身后的东西就会重新回到他们身体里……嘶,不对。”
沈初问:“怎么了?”
孟甄摇摇头:“不对,这个习俗好像不是这样的。”她捂着脑袋,拼命回想。
“好像还有另一个版本,那个版本是,人一生总有很多抛却不下的东西,有的化成执念害人,有的会困住人。”
“第一种会变成厉鬼,第二种会,会……”
孟甄突然面带痛苦,她抓着脑袋的手收紧,沈初见状立马出手按住她,安娜被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但她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拉住孟甄的手,轻声安抚:“别怕,别怕!”
阿一靠着桌子,突然龇牙看着孟甄,甚至有想要动手的趋势,不过被安娜抖着手按下去了。
情况危急,她下意识使用了催眠,在第三声“别怕”说出口后,孟甄慢慢松开手,状态稳定下来。
孟甄从魇住的状态恢复过来,有些虚弱地向两人道谢,迎着阿一专注的目光,说:“我记得长辈告诉我,被困住的鬼会想要找人来替,他太痛苦了,只要将自己的职责交给别人,自己就能轻松。”
沈初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说:“很奇怪,我记得你是个孤儿,你口中的长辈是谁,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也是我疑惑的一点,我之前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毕竟我一直觉得人死了烧成灰随便一扔就行了,但我这里。”她指着脑袋:“这里多了一些东西,我能感受到它,它希望通过我的嘴将这些告诉你们。”
“而且,它还让我去点一根香。”孟甄神情恍惚,看向床的方向。
“它说熏香会为迷路的灵魂指明方向。”
“你再陪我聊下去,通道就要关闭了。”
阿雀躺在沙地上,她胸口的伤很重,但由于是很多年前的伤,倒也不痛,不过由于没了执念压在心上,她身体越来越透明。
其他两个少女的身形早已消失,现在只有她和坐在一边的路枕溪。
“其实想一想,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轻松过了。”阿雀感叹:“我一直将自己埋在恨意里,现在我发现原来沙漠的天还挺好看。”
“嗯。”路枕溪坐着,没有半点焦急,反倒说起另一件事:“我现在觉得我的母亲很神秘。”
“嗯?”
阿雀偏着头,问了句:“有多神秘,会比这个沙漠更神秘吗?”
路枕溪沉默片刻,在阿雀费力看过来时认真地点头:“很神秘,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普通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抛下我和哥哥离开,后来我发现她的气息在死神殿中,我以为她是去世了,但现在我不敢肯定了。”他带着肉眼可见的迷茫表情说:“后来我在执行任务中来到东区,发现遇到的人基本都和我母亲有关系。”
“我母亲的关系网有点超乎我的认知了。”
听了他的话,阿雀都跟着点点头:“好复杂的关系。”
“还挺想见一见你娘的,但我大概是见不到了。”
路枕溪摇摇头,在阿雀好奇的目光下,说:“你见过相似的人,我母亲叫陆雨霁,长相和小霁非常相似。”
这话一出,阿雀原本半眯的眼睛都震惊地睁开了。
“啊,小霁?”
“可是人又不能活几百几千年,怎么会呢?”阿雀呢喃道。
路枕溪:“所以我想问你,小霁的全名叫什么?”
直到此时他才展露自己的真实目的,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搞清楚小霁,张小姐,和他母亲三者之间的联系。
一次相似还是巧合,但次次相似就不大可能是巧合了。
路枕溪看着阿雀,不放过她一点表情变化,但她也很茫然,明显什么都不知道。
“我……其实我并不知道小霁是哪里人,你应该也能看到,我们这里到处是黄沙,人很少,连带着村子也少,但有水源的地方就那些,我们多多少少会和其他村子有来往。”她时间不多了,声音都断断续续:“我认识阿青她们……是因为我们村子和他们村子互有来往,可……小霁不同,她好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在押送囚车时,那群官兵捡到了……她。”
“捡到?”
“对,就是捡到,一次沙尘后,她突然出现。”阿雀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似乎回忆起什么,低声说着。
声音太小,路枕溪刚想俯身去听,却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好像香烛燃烧时的味道,但又不太像,里面好像掺杂了什么其他东西。
“小霁似乎提过,她姓张,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