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吴介带着面巾推门而入。
他看到裴虑衡猩红的双眼一愣,支支吾吾的问道:“小……小主人,裴少监带着高羡找来了!”
“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听到这消息,裴虑衡收敛了情绪问道。
“属下也不知,估计是虞卿少主告诉他的?”
“若是虞卿告诉裴澄的,那他是不会带高羡来的。对了,他们没看到你吧?”
“属下远远看见他们找到客店来了,就迅速的遮上了脸,没被他们发现。”
裴虑衡摸着玉坠道:“你出去吧,既然裴澄想见我,那就叫他们进来吧。”
高羡自然知道肖遥在牧泓屿心里的地位,他才不会傻到跟裴澄一起进去挨骂。他借口在门外保护,让裴澄自己去见牧泓屿了。
裴澄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手伸出又放下,又而后又伸出又放下。几个来回,他才推门进到了门里。
裴虑衡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出神,裴澄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他察觉了裴澄的存在微微侧过头,裴澄才如梦初醒的开口唤道:“陛下。”
裴虑衡听到他的称呼稍显诧异,接着转过头居高临下的问道:“擅离职守,无诏离京。裴澄,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裴澄痛心疾首道:“启禀陛下,定要以国事为重,万莫再沉溺于情爱之间了。您谎称病重,命莫内侍把守太清宫不见众臣,如今算来,已经月余了。您多日不上朝了,朝野上下是议论纷纷,诸位宗室亲王已经颇有微词。是臣自愿向诸位亲王和太皇太后请旨,借为陛下寻药的借口特来接您回去的。”
裴虑衡眼神眯起,不屑一顾道:“耽于情爱?裴卿是在教训我来寻自己的结发妻子吗?”
“臣惶恐。只是皇后失踪已是无法挽回之事,说明陛下和皇后娘娘没有缘分,陛下若要勉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裴虑衡冷笑一声,“那我非要勉强呢?”
裴澄郑重的行礼道:“臣垦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跟臣回盛安吧。”
“放肆!”
裴虑衡看着裴澄硬挺挺站在那的模样,“裴澄,姚映梧跟你还真像,都是这么爱管闲事,连朕的事都敢管。朕正好要处置她,你上赶着陪她一起去死是不是。她和高琢违抗旨意私自来崇州,你也妄图包庇,朕要将你们一起处斩!”
裴澄心中大骇,阿缘肯定是在肖遥的事上惹恼了他,自己得赶紧想个办法让他出气才行。
他缓和了语气,劝道:“陛下切不可杀姚相啊。您若是以这个借口下圣旨处置她,那闼鞑人和宫中众臣不就知道您也来来鄢云十州了吗?万一在回程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不是正中闼鞑下怀。而且,姚相乃是肱骨之臣又自幼耳根子软,此行说不定是受了谁的挑唆。您要杀鸡儆猴,也不该挑她呀。”
闻言,裴虑衡提起一口气。他真是被气糊涂了,如此不也暴露了阿遥的所在吗。拓跋冽恨她入骨,说不定会不顾一切跟阿遥拼个你死我活。
门外偷听了一耳朵的高羡气得直跳脚,他一路护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个裴澄事到临头给他自己的甥女开脱就罢了,还说什么杀鸡儆猴,明里暗里让牧泓屿拿小琢开刀。高羡恨不得立刻把此事绘声绘色的讲给高琢听,让他看看裴家人都是什么样自私自利的嘴脸。
裴澄,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高羡抬手叩门到:“陛下,臣有要事求见!”
见裴虑衡沉默不语,裴澄猜他已经打消了杀心。于是道:“陛下,臣告退了。回京之事,还望您三思。”
裴澄打开门,看见神情古怪的高羡心虚不已。自己说的话,不会都被他听见了吧,不然他干嘛要急着见陛下。
两人一对视,逢场作戏的点头一笑。
待裴澄一出门口,高羡就迫不及待的关上门,开门见山道:“陛下是不是想要把皇后娘娘找回来?”
裴虑衡握紧拳头,咬紧牙问道:“怎么?高卿有主意吗?”
“陛下之前与拙弟是至交,自然知道他性子直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您与其杀掉姚相和舍弟令皇后娘娘与您离心,不如来一个请君入瓮,釜底抽薪让他们自取灭亡。”
裴虑衡来了兴趣,他挑眉看向高羡,“哦?那高卿倒是说说,怎么个请君入瓮釜底抽薪之法?”
高羡勾唇一笑,“姚相想做什么您就让她去做,只需暗中调兵遣将护好盛安便是。至于高琢嘛,您只要把他们两个分开,他这种直肠子没了姚映梧交的主意,肯定手足无措破绽百出。到时候,错都在他们两个身上,皇后娘娘主动求您还来不及呢。臣只求此招若成,还望陛下放臣弟一马。”
裴虑衡听到高羡的话脸上笑得越发灿烂,所有人都能从他这得到什么,只有他这个皇帝处处受人摆布。
他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好。我也答应你,事成之后,高琢我会完好无缺的送回高府。”
姜燃带着几人回家后,莲娘婶母和思汝叔父见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二话不说,烧了好几锅水给他们洗了个澡。还给他们拿了新衣,熏了香草去除晦气。
肖遥神色最差,她嘴上说着累,早早回房睡下了。
几人吃过晚缮,“简要”说了一些早上发生的事。莲娘婶婶和思汝叔父心疼他们经历这么多,嘱咐他们都早早去睡下。
今日过的极快,等姚映梧发完呆才发现屋内她还未点灯。
她精神恍惚的起身点灯,屋内的大门突然间被人一脚踹开。
姜燃力道之大,身后的姜煜拉都没拉住她。她举着肖南雁送来的信质问道:“姚映梧!我走了以后你们和带着肖遥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