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肖遥闭紧双眼,脸上血色全无。她眼睫颤动,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挡住入口,别让裴虑衡发现他们。
裴虑衡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肖遥激动的难以自持,他红着眼,深情款款的望着肖遥,满脑子只想拥她入怀。可看见肖遥直发抖的模样,他懊恼自己突然出现肯定吓到她了,于是他压下心底的躁动,张开双臂环住她柔声哄道:“阿遥,是我啊。别怕,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一声声轻柔的阿遥叫得肖遥心乱如麻,是……是他吗?还是他?
阿遥,只有他会叫吧。他怎么出现在这?他没事吗?那之前在盛安为什么不出现?
她分不清眼前人,也分不清自己的心。
眼见肖遥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装了一会儿的裴虑衡再也忍不了心里叫嚣着想要触碰她的渴望。他收紧双臂,将肖遥紧紧困在怀中。
“阿遥,我真的好想你。别跑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裴虑衡察觉肖遥听到他唤阿遥这个名字时就在晃了神,他微勾唇角,压下心头一抹不容忽视的酸涩。他本就背着无耻的盛名,趁人之危也没什么的吧。
他在她耳边眷恋的厮磨,嘴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垂。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怀中,裴虑衡渐渐不满足于只是这样的肌肤相贴。他还想要更多,多到能让他相信肖遥再也不会离开他。
裴虑衡的唇从肖遥耳边缓缓划到她的唇角,他动作微微一顿,而后毅然决然的吻上肖遥还在发抖的唇。
滚烫的温度混着扑面而来熟悉的檀香味熏得肖遥反胃,眼中迷茫的混沌也瞬间散去。
面前的人虽穿着一身粗布短衣,但在她眼里这人还是太清宫高位上身着龙袍的那人,是拿挚友威胁她服毒,废掉自己经脉的人。
他那副俊朗的皮囊肖遥越看越恶心,她恶狠狠地推开裴虑衡,用尽全力反手扇了他一耳光。
啪————!
盛怒之下的一掌,裴虑衡被打得偏过头嘴角也流了血。肖遥站起来揉揉打麻的手,对着裴虑衡怒目而视。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裴虑衡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上面还残存着肖遥掌心的温度。他浅笑着擦去唇角的血,也随之起身。
他望着肖遥委屈的解释道:“我当然是一路跟着你们来的啊。只不过,你们进山以后我和手下就跟丢了,还在山间迷了路,谁知道竟在山崖碰上了假死跳崖的牧谨饰。多亏了他,我这才发现从崖下走过来只有这一条路,我和手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来,皎皎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的对我。”
裴虑衡的话让肖遥登时紧张起来,“你碰到牧谨饰了?”
裴虑衡脸上的笑意更甚,“阿遥,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把他怎么样。”
他一口一个阿遥叫得肖遥瞋目切齿,她拔剑横在裴虑衡的脖颈间高声怒喊道:“不许叫我阿遥了!不然,我这就就送你去见小七!”
“主人!”
见肖遥动了真格的,守在远处的吴介不由心急如焚,想要违抗裴虑衡的命令闯进去阻止肖遥。
裴虑衡抬手示意吴介自己无妨,而后他对着肖遥的话嫣然一笑,“送我去见牧泓屿?阿遥,牧泓屿在你眼里真就哪哪都好?他心思纯真,难道我就是什么嗜血的杀人魔头吗?我今日可以跟你说句实话,我没杀牧泓屿,永远都不会杀他。”
肖遥的脸上晦暗不明,裴虑衡心里也不痛快。听吴介说过他跟姚映梧相识的场面,那牧泓屿也不是光明磊落之辈,怎么在阿遥心里他就那么好。
裴虑衡越想越气,凭什么他牧泓屿都对肖遥有一肚子的诡计,却只有他遭她唾弃!
他狞笑道:“阿遥,你怕是也不知道吧。他伪造七公子的身份变卖宫中之物,把这些钱都用来开铺子做买卖赚了不少金饼。你就不好奇,为何每次你去城郊的马场都能碰到他,因为就是他和李莽一起开的马帮,借商队买卖货物。马场里有他的人,哦不对,马场,上阳宫,还有定远侯府都有他的人。我命莫旬处置定远侯府时,监视你的几个人都拿着牧泓屿的信物来给我投诚,后来我把他们全放在了璧月宫。难道你就从没怀疑过,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了解你,知道你的喜好和习惯。阿遥你醒醒吧,我卑鄙,他更是小人!你回到盛安以后的行踪,就没逃过他的眼睛!”
肖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除了牧泓屿坦白的马场,居然在她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她心头一寒,收起了剑。她要离开他们两个,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见。
“够了!不要再喊我阿遥了!”
阿遥两个字,如今也透着假意。肖遥受够了他们兄弟二人,天下之大,她居然被长着同一张脸的人骗得团团转!
这一声肖遥喊得声嘶力竭,密道内的两人本就在纳闷肖遥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直到肖遥一声清晰的喊叫声两人这才确认,盛安的人追来了。
高琢和姚映梧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爬到密道入口将耳朵紧紧贴在那石门处细微的缝隙中,探听外面的动静。
裴虑衡目睹着肖遥的崩溃,他知道自己戳破的真相让她难以接受,但她一直被欺骗的真相早该被揭开的。
知道肖遥如今已经没了武功,他无视肖遥的挣扎,强硬的从背后抱住她。肖遥奋力想要挣脱,却始终没办法彻底摆脱他。
拉扯间,肖遥胸口开始闷痛。她悔自己一时屈服留在深宫,恨自己一时不察中了乌寒之毒。否则她怎么会受制于人,落到今日的这步田地。
“咳咳咳咳咳……裴虑衡,要不是我受了伤,你早就被我打的跪地求饶了。”
裴虑衡疑惑道:“什么伤?废你武功的药,伤到你的身体了?莫旬他居然敢动手脚,回去我就砍了他。”
裴虑衡环上肖遥的脖颈,一把把她转向他。
他嗅闻着她发丝间木棉花的香气,道:“阿遥我不怪你。你离开我,都是因为姚映梧和高琢挑唆我们感情,你耳根软,是被他们给骗了。等我回去,这些阻止我们的人我都会除掉。我想明白了,什么报不报仇的,我不在乎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不管这些话肖遥爱不爱听,裴虑衡一股脑的在肖遥耳边说了出来。
“回盛安后,我会借拓跋获亏的信任先突袭闼鞑而后除掉盛安里不想我们在一起的人。你不喜欢独春,那我也会拔掉里面所有闼鞑的人。从今往后,任何妨碍我们的人都得死。姚映梧和高琢也一样。”
肖遥动作一僵难以置信道:“她可是你的表……”
“嘘。”
裴虑衡堵住了肖遥的嘴,轻声提醒道:“我不在乎,我和裴家人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可是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是你不在皇宫里的这段日子,我谋划了好久的。我不杀牧谨饰,就是为了让他帮我这个忙。到时候……”
说到这,裴虑衡又闭紧了嘴。他边笑边摩挲着肖遥毫无血色的唇瓣,“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要是你告诉姚映梧了可怎么办,那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肖遥陷入沉思,她不敢相信裴虑衡,可又被他尽在掌握的话整得心惊肉跳。
裴虑衡看她想信又不敢信的模样,直接给了肖遥一记重创,“实话告诉你吧阿遥,牧怀兴就是我亲手了结的。姚映梧想做什么,我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不管是她和高琢是送牧谨饰登基还是什么别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不妨告诉你,我见过牧怀兴的遗诏,他属意的人是牧泓屹,但牧谨饰是做不上皇位的。你趁早醒悟别跟着她谋反,不然为了保全你,我还得再多杀几个人。”
肖遥被他的狠辣惊到脸上血色全无,她瘫坐在密道入口,艰难的开口,“你知道成帝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居然还下得去手。”
裴虑衡一字一句道:“他都能杀我母妃,我亲手他勒死他也算一报还一报了。所以肖遥,我说到做到,姚映梧她死定了。至于高琢,我会体贴的送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的。”
“不要!”
肖遥抱住了裴虑衡的腰,“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我跟你回盛安,求求你放了他们吧。”
裴虑衡半跪在地上,他直勾勾望向肖遥的眼睛,眼神滚烫。
他语气缠绵道:“阿遥,那你想怎么求我?”
肖遥死死咬住下唇,唇齿间很快漫上血腥气。
裴虑衡他够狠,他知道她会怕,也不敢赌。
她拿起木哨吹响,一阵欢快的鸟鸣想起。她咬牙硬笑道:“我喜欢这种鸟叫声,回了盛安,我想养一只。”
裴虑衡耐着性子点点头,“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肖遥抬起头,缓缓贴上裴虑衡炽热的唇。她好恨自己不是闼鞑人口中吃人的厉鬼,能一口咬断人的喉咙。
可惜他是皇帝,他手里的权势足够让她逃不掉,让她在乎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阿缘,高琢,听到木哨声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她的。
肖遥唇上的血,紧抿的唇,无不提醒裴虑衡她的恨。可那又怎样,她还不是会怕,会像他低头,会来哄他。只要她愿意骗他,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虑衡越吻越深身体越来越烫,这把火烧的他难以自持。他只能渴求的抱紧肖遥,他想与她紧紧相贴,再也不分彼此。
肖遥难受得喘不上气,不停呜咽着。一滴苦咸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滴在密道入口的石板上。
上有青天,下有大地,这些泪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盛安,是肖遥妥协的话。鸟鸣声,是奔向出口的约定。
高琢和姚映梧红着眼眶对视一眼,外面的人是裴虑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