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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得心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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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寒冬已过,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裴虑衡都没得到有关肖遥的半点消息。

派去盯着姚映梧和高琢的人也没有收获,说两人每日凑在一起除了去和羹居品茶吃点心,就是到长街的百花颜买胭脂水粉,偶尔顺路时还会去柳记绸缎庄看看新样式的衣裳。

他们越是同往常一样待在一起,裴虑衡就越觉得他们有问题,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裴虑衡绝望的闭上眼睛,上朝,看奏章,找肖遥,应付独春和闼鞑,这桩桩件件都逼得他喘不上气。他疲惫地睁开双眼,麻木的开始批起桌上的奏章。口渴了,便顺手端起茶抿了一口。

入口的茶汤苦涩,毫无香气,裴虑衡紧紧的皱起眉嫌恶的将茶盏砸在桌上。

他眼神扫过桌上其他几个四喜送来的茶盏,不由的抿紧唇。自肖遥离开后,他身边就没一件事顺心,连四喜烹的茶也难喝的要命。

裴虑衡越想越气,黎稔带着姚映梧和高琢跟他作对就算了,如今连一碗茶也喝不顺心。还有这些写奏章的人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要上奏告诉他一声,他每日的时光就是这样浪费的!

他忍了许久怨气终于彻底爆发,将一切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无辜的茶盏上。

啪!

啪!

啪————!

正准备进门的裴虞卿堪堪躲开脚下的碎茶盏,平稳的端着鱼羹迈进了太清宫。

裴虑衡见到裴虞卿微微一怔,他尴尬地掩饰了下失态的表情,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裴虞卿表情没什么波澜,她视若无睹的绕过满地狼藉将鱼羹端到牧泓屿面前的桌上,“这些都是上好越窑青瓷,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肖遥,你就把它们都给摔了?”

裴虑衡嘴唇抖动了两下,反驳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一如小时候那样,乖巧的坐到了桌上。他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鱼羹没动,反而道:“长姐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要告诉我吗?”

裴虞卿直勾勾盯着裴虑衡,而后冷笑道:“这么晚?嫌我打搅你了?可我不亲自来告诉你,你会听我的话吗?”

自阿衡坐上帝位,一切都脱离了他们最初的设想。裴虞卿望着当年一腔热血要帮她报仇的弟弟恍惚了一瞬,阿衡最讨厌盛安,可为了陪她一起,他自愿假死,入宫做了他最讨厌的人。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自从肖遥在毫州城外的破庙救了差点被她伤到的阿衡以后,他的心就有了偏向。处置完肖家人后,他更是不再听她的话,也不愿任由独春摆布他的决定了。

裴虞卿想不通,肖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论家世出身,品学才貌,盛安肯定还能找出比她更好的女子,为什么阿衡偏偏就栽在她身上了。

鱼羹的鲜香在殿内飘散,晚膳没怎么吃东西的裴虑衡有些饥肠辘辘。他没理会裴虞卿的质问,手上犹豫再三,还是喝了一口鱼羹。

裴虞卿看他吃的正香心下不忍苛责,于是缓和了语气道:“鱼羹的味道好多了吧,我记得以前我和他成婚后带他回裴家时,心血来潮的给你们一人做了一碗鱼羹。当时我放了好多盐,咸的难以下咽,可你们和父亲还是都喝完了,直夸我做的好吃。”

她的温情软语没有让裴虑衡低头服软,他依旧沉默的吃着汤羹,让裴虞卿看在眼里,寒在心里。

她苦笑一声,声嘶力竭的问道:“阿衡,以前我们在滕州的事你都忘了吗?父亲,还有我与你,我们一家人过了十几年幸福平淡的日子,你如今竟然因为一个肖遥就不认我们了,和我们生疏至此。阿衡!你别忘了,肖遥她亲手杀了你的姐夫,杀了我的阿恃!她是我们的仇人!”

裴虑衡愧疚的垂下头,他根本不敢去看裴虞卿的眼睛。

拓跋恃被肖遥斩于马下时他也是发誓要为姐夫报仇的,可是……爱这种东西他真的控制不了。

也许是她在自己难堪时递来的白虎面具,又或许是她在破庙时说的那些正义凛然的话,也可能是她拼命挡下他眼前的那把圆月弯刀。总之,他没能报仇,还把一颗心毫无保留的全都交给了肖遥。

裴虑衡的默不作声落刺痛了裴虞卿,她痛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抛下亲人不理,只一心保护自己的仇人。更痛他的阿衡交付给肖遥一颗真心,而肖遥却毫不在意的随便践踏。

不止裴虑衡不知所措,裴虞卿对如今的局面也无可奈何。望着她当做亲弟弟疼爱长大的人,她长叹一声,无声的妥协了,把独春逼他杀掉肖遥的话瞒了下来。

“今日来我是为了告诉你,那个拓跋媞把牧谨饰护得死死的,不许任何人动他。他活着的事如今已经传遍了盛安的大街小巷,楚王一党蠢蠢欲动,这对我们把持大邺朝堂很不利,我们得尽早除掉他们。”

裴虞卿长吁一声,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再一次劝道:“阿衡,求你听长姐一句,肖遥的事你别再费心思了。还有那个莫旬是阿莫家的人,他们家一向支持戈罗哈吉,对你的母亲昂真公主根本不怀好意,你不要再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了。”

这下裴虑衡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只是多兰姨母……多兰国师不肯告诉我太多有关母亲的事,我想从莫旬口里再问一些,我从没见过她,却听了太多她的恶名,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裴虞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良久,她才柔声道:“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有我和父亲在呢。阿衡,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皇后被歹人绑架失踪,闹得盛安沸沸扬扬。

巡逻的御守府侍卫挨个旅店排查可疑之人,男女老少独自居住者上至八十下至十五皆要接受排查询问。在盛安有亲人者需要亲人辨认,无亲者则需到公廨验明正身,询问来历。大街小巷每一处都贴满了告示,公廨更是赏金千两来寻求有关皇后娘娘的线索。

初春,盛安早晚仍是天寒地冻。原本紧裹衣衫的行人皆瞪大眼睛在对面来人身上逡巡,生怕自己错过了藏在人群里的皇后娘娘,与千金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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