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东珠,每一处都是他的心意,她连一眼都没能施舍给它们。
裴虑衡出神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四喜端着汤走了进来。
“陛下,该用安神汤了。”
裴虑衡被突然出现的四喜惊了一下,他疑惑道:“你今日进来的倒是安静,一点没听到你的脚步声。”
四喜没回答,眼神落在嫁衣上很久,久到裴虑衡喝完安神汤又问了他两遍他才从挪开眼。
“陛下我……咳咳咳……”
四喜还没说几个字,咳得气都喘不匀。
裴虑衡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这病还没好利索怎么就回来当差了?看你对着嫁衣出神,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好看。”
四喜放下手里的帕子,讪笑道:“卑职……卑职是听说皇后娘娘失踪了,我放心不下娘娘这才急着回来宫里当差。这嫁衣……是给娘娘准备的吧,样式看着很特别。”
裴虑衡望向嫁衣莞尔一笑,“特别吧,是我和司衣监的裴司衣一起做完的。”
他说罢又笑着看向四喜道:“四喜,知道肖遥和我的事的只有你,莫旬事事都没你知道的齐全。我信你,你是不会把肖遥的近况告诉姚映梧的对吗?”
四喜面色没变,垂眸失落道:“四喜自小就跟在陛下身边,怎么会跟姚相勾连呢?卑职忠心耿耿,还望您明察。”
肖遥从盛安人间蒸发,裴虑衡也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他摇头笑道:“我不过随口一问,你怎么还当真了。你走上前来看看,这嫁衣好在哪?”
四喜脚下犹豫了片刻,便大步迈上前与裴虑衡并肩而立。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道:“金凤羽坠东珠,听闻当时的利鹘王室常以此法制衣,尤其是利鹘的昂真长公主特别喜爱。”
裴虑衡没想到四喜还真的看出来了,他问道:“就连博览群书的姚映梧都没看出这样式,你怎么会认得呢?”
四喜轻咳两声,道:“这些民间传闻书中没有记载也正常。卑职也是在圣德皇后跟皇后娘娘讲往事时听了那么一耳朵,您当时也在还夸我烹得茶好呢。”
又是牧泓屿和肖遥的往事,裴虑衡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又没了。他揉揉眉心道:“我乏了,你退下吧。”
梨棠苑内,姚映梧快要被高琢的问题问晕了。他围在自己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问不停,她都不知道从哪解释好了。
“对了阿缘,牧泓屿他……”
眼看高琢还有一个新问题等着自己,姚映梧上前一步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别急,现在在宫里难免隔墙有耳,等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
姚映梧说完就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赶忙后退一大步松开了手。
刚才的距离才让高琢在朦胧的月色下看清姚映梧的脸,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他担心的问道:“阿缘,你是不是……跟他把事情捅破了?”
姚映梧心头一紧,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她根本没法原谅自己,是她亲手让自己最在乎的亲人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挚友。
她偏过头,不让高琢看清她面上的情绪,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回道:“没事高琢,我好的很……”
“姚相。”
四喜在梨棠苑内离他们很近的树后低低喊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姚映梧看到是四喜,赶忙拉住高琢往那颗树下跑去。
姚映梧与高琢跟四喜各自背靠树干席地而坐,她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
四喜警惕的望向四周,简短扼要的说道:“司衣监的司衣有问题,她应该和'牧泓屿'一样勾连闼鞑。'牧泓屿'他是戈罗昂真的儿子。戈罗昂真当年化名金曜雪,在宫里生下双生子。一个是七皇子牧泓屿,一个是现在坐皇位的人。”
高琢跟姚映梧还在震惊中,他们知道裴虑衡顶替牧泓屿的身份,但没想到里面的内情竟是如此。
四喜等不及他们反应过来,胡秉今夜与他一起当值,他得赶紧回去。他再三叮嘱他们保重后,就快步离开了梨棠苑。
高琢回过神,焦急地看向姚映梧,“阿缘,肖遥被你藏在哪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咱们得赶紧跟她见面告诉她!”
姚映梧听到高琢的话垂眸抿唇一笑,“肖遥?你刚才在这儿不是已经见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