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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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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泓屿将手里的木箸一摔,跟裴虑衡红了脸。“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永远都不会像你一样用卑鄙手段强迫阿遥留在我身边的!”

裴虑衡眉头一紧,捕捉到了那一个不寻常的称呼。他恍然大悟道:“我说皎皎怎么会发现呢,原来……你唤她阿遥。”

牧泓屿脸登时白了一分,他呢喃道:“皎皎?你怎么会如此亲昵的唤她的乳名?你……”

牧泓屿惊慌失措的脸落在裴虑衡眼里让他今夜的挫败感轻了一大半,他起身负手而立不怀好意的笑道:“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肖遥她,现在已经是我的皇后了。”

“什么!”

牧泓屿脸上的血色登时褪下,他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他难以置信的追问道:“阿遥她是你的皇后,那你岂不是……不可能!父皇他厌恶我至极,绝对不可能让我做皇位的!”

看着牧泓屿诧异的模样,裴虑衡只觉通体舒畅,郁气全消。早知告诉牧泓屿真相能让他这般畅快,他该早些来告诉他的。

“牧泓屿,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不会以为这皇位是我从牧泓屹还有牧泓峥手上光明正大夺来的吧?不过也算是,我除掉他们俩个,又杀了牧怀兴,牧家没人了,我继位怎么不算是名正言顺呢?”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朝牧泓屿砸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苟且偷生,外面已经变天了。牧泓屹、五哥还有父皇他们全都被裴虑衡害死了。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只能嘴硬的矢口否认道:“母后呢?她那么聪慧肯定能发现你的阴谋,拦住你的。”

提到肖扶锦,裴虑衡倒是粲然一笑。他坦然的回道:“嗯,不错。她是唯一一个发现我有问题的,不过可惜了,她发现的太晚了。因为她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我做的一切她都没怀疑过。只可惜啊,你没看到她临死前的模样,一个被孩子背叛的母亲死的有多狼狈。”

“你住口!”

牧泓屿一掌拍向裴虑衡,被他轻易地闪身躲开。牧泓屿见状气恼万分,抬手又是一拳打了过去。这些花拳绣腿在裴虑衡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微微后撤一步就轻松躲开了。

后面牧泓屿一次次出手裴虑衡都得心应手的化解,看着他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嘲笑,牧泓屿越看越气,本就三脚猫的功夫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大。

两人就这样“谦让”的僵持了一番,牧泓屿眼看一直被戏耍也不行,情急之下脑海中突然记起小时候阿遥教他的一招,他学着阿遥的样子拼尽全力朝着裴虑衡心口飞身一脚。

这一招出的意外,裴虑衡大意之下躲得也比之前的招式狼狈了些。他跳起闪躲之际,脖子上的玉坠就这样漏了出来。

熟悉的玉坠一下子映入牧泓屿的双眼,他不可置信地搓了搓眼睛瞧了又瞧,最后才不得不承认这是姚映梧送给阿遥的生辰礼,阿遥说她以后要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

这些年来本就是自己缠着她,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找到心上人了……

原本怒气冲天的牧泓屿突然没了精神,站在原地耷拉下脑袋,裴虑衡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皎皎送给自己的玉坠掉出来了。

裴虑衡抚摸着玉坠难免落寞,肖遥毫无留恋的从他身边逃走,连她唯一留给他的玉坠也是她想给牧泓屿的……

裴虑衡心中酸涩,一抬眸正好撞上了满眼怨气的牧泓屿。

裴虑衡原本逗弄他的心思已然全消,这家伙已经占尽了全天下的便宜,为何还摆出一副自己欠他的模样,当真是可恨!

今夜裴虑衡要把这许多年来的怨气全吐出来,他指着不知好歹的牧泓屿冷眼奚落道:“因为你是大邺的七皇子,我自小只能带上姨母为我做的假伤疤把整张脸遮起来,又因为那些可怕的疤,我自小没有玩伴,被那些世家子弟追着叫怪物。那时候的你呢?你在盛安享尽了一切,肖遥陪你一起长大,父皇母后围在你身边疼你爱你,我什么都没有,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们两个之间你已经占尽了好处,你凭什么委屈!”

牧泓屿听完裴虑衡的话整个人怒极反笑,他高声反驳道:“我得了好处?我自小被牧泓屹欺负,五哥不在,只有阿遥站出来保护我。后来她离开盛安,在牧怀兴和牧泓屹的授意下,连那些宫人内侍都敢给我白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给母后看。我孤苦无依,只能千盼万盼的盼着阿遥早点回来。结果就因为我是什么所谓的七皇子,自她归京后就拿我当外人疏远,我用尽心思才哄得她心软不再对我防备。可你呢,你一出现在阿遥身边就占了姚映梧表兄的身份,她对你毫无防备,还关心体贴。你没有皇室身份拘束,想去哪就去哪,养育你的父亲和母亲都疼你爱你,你的义姐也与你情同手足。你不用活得战战兢兢,我想要的你轻易就得到了,现在居然还说我占了便宜!”

裴虑衡哑然失笑,“哈哈哈哈……牧泓屿你可真是牧家人的做派,惯会颠倒黑白!自由自在的生活……呵,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他神情狠厉的逼近牧泓屿道:“今日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吧,牧怀兴之所以讨厌你就是因为我们有一半的利鹘血脉。我们的母妃金曜雪是利鹘人,她的名字叫戈罗昂真。”

牧泓屿听了这消息大惊失色,戈罗昂真,他在和羹居的说书人那听到过。她手段毒辣,四处征战引起杀戮,她怎么会是自己一直幻想的母亲。

他苍白着脸无力辩驳道:“你休想骗我,母后说了她和母妃是挚友,母妃难产而亡,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托付给母后照顾的。母妃她不会是戈罗昂真,她一定是大邺人!”

牧泓屿无知的样子令裴虑衡心寒,他们明明都是利鹘血脉,都背负国恨家仇,凭什么牧泓屿能不沉溺于仇恨,而他却要拼命去复仇。

他一日父爱和母爱都没享受过,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想做哪国百姓,他的理想和抱负无人问津,前面等着他的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复仇之路。他杀了父亲,甚至被逼迫着杀了肖家人。如果不是因为要复仇,肖遥永远不会发现真相,他们该是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

裴虑衡对牧泓屿更加恨之入骨,他冷笑拆穿牧泓屿自欺欺人的谎言道:“她是骗你的,母妃是她奉牧怀兴之命用一杯毒酒逼她自戕。母妃不想死在肖家人手里,才点火自焚,掩护我离开盛安。这些仇恨是你该和我一起背负的,你也该同我一起为利鹘为母妃复仇的!可你看看你自己,你在肖扶锦的保护下长大,对一切都懵懂无知,就连你小时候被兄弟排挤都有肖遥在你身边陪你……”

说起牧泓屿与肖遥青梅竹马的情分,裴虑衡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落了泪。

怕牧泓屿看见他赶紧背过身去,“那夜我带着茶壶去你房里时我就想杀了你的,只可惜没能得手。后来你被我迷晕暂时藏到殡宫,我冒着高琢他们进来寻你的风险,想的都是找机会杀了你。”

裴虑衡仰天长叹,任由眼泪无声的流淌,“我有时候都在想,要是我没被送出宫,皎皎也该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也会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牧泓屿,我们有着同一张的脸,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骨子该是同等的卑劣。肖遥厌弃我逃走了,你也有这张脸,我想看看她会不会爱上你。所以现在我改主意了,不管我能不能复仇,只要你活着,肖遥她就会永远忘不了我。”

“阿遥逃了?她跑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危险?裴虑衡你回答我!回答我!”

石门无情的关上,暗室里只剩下牧泓屿撕心裂肺的喊叫。

和牧泓屿一番谈话,费尽了裴虑衡仅剩的一点力气。他凭着本能寻到太清宫偏殿,又一次坐到了给肖遥绣的嫁衣前开始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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