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表演结束后的第二天,一种微妙的、焕然一新的气息萦绕在叶知秋心头。昨夜与陆时序那场短暂却意义非凡的夜谈,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她心头的阴霾与恐惧。
虽然关于前世的谜团依旧厚重,但那份独自面对未知的惶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与勇气——因为有人同行。
她不再刻意回避与陆时序的联系。
早晨醒来,看到手机上他发来的早安信息,以及一句简短的「睡得好吗?」,她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认真地回复:「嗯,很好。你呢?」
这种自然流淌的关切,不再带有之前的试探与小心翼翼,仿佛一夜之间,他们跨越了某个重要的门槛,进入了一个更加亲密和默契的阶段。
上午没课,叶知秋在宿舍整理昨晚带回来的那束花,小心地将它们插进花瓶里。洁白木绣球,淡紫洋桔梗,翠绿银杏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送花人的用心。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几片金色的银杏叶,心中一片温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苏念响亮又带着一丝促狭的声音:“知秋!在不在?有访客哦——!”
叶知秋以为是陆时序,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高大阳光、穿着亮眼橙色羽绒服的身影,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是林暮。
“嘿!恭喜演出大获成功啊,知秋学妹!”林暮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听说表演结束后台人多没挤进去,特意来补上祝贺!这家的栗子蛋糕可是一绝,排了好久队呢!”
他的出现如此突然,热情得让人措手不及。叶知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念。苏念正对她挤眉弄眼,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林暮学长……太客气了,不用这样的。”叶知秋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让他进来的意思。
“哎呀,别站在门口说嘛!”林暮却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迟疑,很是自来熟地侧身就往里走,目光迅速在宿舍内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窗边桌子上那束醒目的花上,他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更加灿烂,“哟,这花挺别致啊,谁送的?时序那家伙吧?他就喜欢这种调调。”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点评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较劲意味,却让叶知秋微微蹙起了眉头。
“学长,真的不用破费了。”叶知秋没有接关于花的话题,语气尽量平和地重申。
“破费什么呀,一点小心意!”林暮将甜品袋放在桌上,正好靠近那个花瓶,然后转过身,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知秋,“说真的,知秋学妹,你昨晚在台上真是太惊艳了!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我就说嘛,你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静,内心肯定藏着巨大的能量和魅力!”
他的赞美直接而热烈,像冬日里的太阳,耀眼,却也让习惯了温和的叶知秋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学长夸奖。”她低声回应,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林暮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离,他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为了庆祝你演出成功,也给上次球赛邀请被拒的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周末我组织了个小型的庆功聚会,就在学校旁边的KTV,包了个中包,叫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苏念也去!你一定得来啊!”
他又来了。依旧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充满自信的直球式邀请。
甚至搬出了“庆功”和“朋友们”作为理由,让拒绝显得不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