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伞刚从一辆战损面包车上跳下来,车里后座被拆,现在横着放了几把铁锹刷子什么的,再往后就是一麻袋的莲花太阳能小音响还有红油漆;
他正好回“爆头条”打个卡,接连跑外勤失踪了好几天总要回去露露脸,再顺便给出去兼职的张司打个掩护。
由于各种原因,爆头条最近都没什么大产出,办公室也就那么一两个老油条在苦苦支撑,下周头条的宝几乎全压在了李伞身上,他被迫感到一丝压力。
“上班上班,我爱上班!”
他掏出工卡嬉皮笑脸地带上,依次穿过破败的走廊,昏暗的射灯,发霉的地毯,余光瞥见表彰栏上自己大头照下的“优秀员工”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诶呀,这破地方怎么还能坚持开下去啊?他寻思。
而工作室还没倒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背后藏着位行事神秘的大老板,据上面的人透露,该老板姓柳;
早些年,柳老板手里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在谷宁市可谓是响当当的人物,就在他春风得意之时遭人陷害,失踪沉寂几年后名下也是生意大幅缩减……
一直到最近才偷偷现身,背地里估计又是在倒腾什么灰色行当——要不然怎么一直没让李伞他们散伙呢,肯定是放长线钓的大鱼。
李伞很清楚这一点,也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多么不光彩,但是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混一天是一天。
张司读过三年高中,脑子发育得是要比李伞要好一些,相对比某人的混吃等死,他更是一心谋求转型,这不就去了大剧组里兼职。
李伞一顿琢磨,看到张司这么努力挣外快“拯救爆头条”也是被撩的心痒痒,这不就重拾起往日人肉打探副业;
可没干几回就被老油条同事举报了,说自己借职务之便行中饱私囊,私个屁啊私——
钱没挣几个,倒搭进去大半青春!李伞怒而对着空气来了一套组合拳。
也是这个契机,他莫名被柳老板盯上了——
“诶,小伙子,就叫我大柳头行了,咱们哥俩今天好好来一杯……”
酒桌上,大柳头举起酒杯假意要敬李伞。
原来柳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超级大胖子,看来踩缝纫机也不一定能减肥嘛。李伞内心暗笑,举起酒杯的手在空中晃了一圈最后进了自己嘴里。
大柳头看起来并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可怕,起码在李伞看来这人俨然一副慈眉善目的佛相,耳垂也很大,这不就是奶奶常挂在嘴边的福气之人么?
“来啊,那什么李四还是李三小兄弟……”几口白的下肚,大柳头舌头开始有点打结:
“给你介绍个美差事……”
李伞心咯噔一下:M的,准没好事。
所以,所谓的美差事就是偷摸去装神弄鬼啊,对,就是鬼!
只能说,老板的老板不好推,他只能硬着头皮啃下“美差事”,又因为张司偷摸打工最后执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些都好说,怪的事另有其他:
前晚他做好万全准备,拿上铁锹刷子还有一麻袋的小音箱以及各种乱七八糟小道具,趁着天黑开车摸到破庙里准备搞鬼的时候,远处忽然飘来凄幽幽的诡异歌声……
“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唱歌,给李伞当场吓得心头一颤。
本来以为在走来的路上碰到个蠢婆娘在荒地上烧纸就已经觉得很诡异了,没想到更可怖的还在后头。
“难道说,刚刚那个女的不是在烧纸,而是在招魂吗!?”
他突然想起来两三年前做过的一个卧底,就是这种灵异事件相关,具体什么原因给忘了,只记得最后大师被鬼上身然后当场把自己勒死;
那件事后,张司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自己也是郁郁寡欢了好久才振作过来。
“不管了不管了,钱难挣屎难吃呢。”他赶紧宽慰自己,接着忙活手里的莲花座。
兴许是小音箱出厂的时候没质检到位,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钮,手里的花发出奇怪的电流声,早就录制好的《茱莉小姐》调子也因此扭得稀奇古怪。
这时候,附近的女鬼似乎停了下来,好像在找自己的具体方位。
想到这里,李伞没招了,破音响按也按不掉,只好慌忙塞到自己屁股下面。
刚控制好屁股下的怨灵,骤然凭空惊雷炸响,他失声惊呼又被突如其来一句“鬼啊”吓得魂飞魄散;
一时间东西都忘了拿,慌忙躲进林间,还没站稳转瞬暴雨倾盆,最后权衡之下暂退回面包车里躲躲风头,等鬼走了暂再去接力吧。
不过最后好像也没搞成功,因为李伞不敢独自再回庙里,就随便在附近的田埂上插了几个拍照后美滋滋收工,也懒得测试到底行不行。
“滴滴——”
前脚刚打完卡,后脚柳老板的任务跟索命鬼一样追了上来。
李伞叹了口气,直呼命苦。
“命苦?到底是谁更命苦些?你有我命苦么?!”方倩语气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扯来张纸巾就开始哭哭啼啼:
“若不是跟了你,若不是选了这行当……我早就嫁个好人家了呜呜呜……”
刘郁柠拿她这招没办法,嫌弃地蹲在一旁用手指沾雨水在地上画画:早知道刚刚跟着跑掉多好。
在场的其余人要么都跟着跑去看热闹,要么进里屋休息去了,前厅只剩这两人在吵闹。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人家看我们笑话,咱头顶还有监控呢。”他压低声音继续说:
“你先过来,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你是说,咱俩还有机会么?”方倩一听顿时来精神了。
“机会到处都是,就你看能不能把握住。嘿嘿。”
“谁啊,这次?”方倩殷切地把耳朵递过去。
“你有没有发现,顾青青好像很喜欢那个姓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