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季闻峥壮着胆子捡起一块碎石往里丢,石子坠下去,一路悄无声息,隔了许久,才从地底深处飘来一记沉闷空洞的回响。
“怎么着也有七八米吧?”他掐指一算。
底下似乎是圆的,碎石还砸中了什么铁片,嗡嗡地在洞里盘旋,听得人心头发紧。
“而且啊,这个洞周围还没有楼梯栈道,我看过了都是滑溜溜的墙壁,很多青苔——大家要小心哦!”柳芝继续接上,自豪地像是自己砸出来的洞。
也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怕不是这暴雨冲开了什么古墓入口吧”,估摸是盗墓小说给看多了,瞧见洞口就开始不自觉联想。
“荒郊野岭的,哪来什么皇亲国戚会葬在这里?”另一个人反驳。
“对啊对啊,不如咱们先拍几张照片发给导演们拿主意算了……”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谁也没有柳芝季闻峥那样好奇着说想下去看看;
一旁的两人在一听到“坟墓” 二字瞬间心头一紧,回想昨晚经历的种种离奇怪事还是有些后背莫名发寒。
一群人围着洞口看了半天,谁也瞧不出半点眉目,商议过后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只好暂且压下好奇先往来福农家院去汇合。
按照原来规划的行程,应该是由老方头带着众人去附近山间赏景登山,权当是春游团建彼此建立下感情培养默契再开始后续的“厮杀”;
可谁也没料到昨夜那场特大暴雨,直接把原定的登山山路冲垮塌方,就连临时加建的木桥也塌了,根本没法通行。
无奈之下节目组只能临时更改计划,宣布把户外活动改成农庄内部团建,就地安排烧烤做饭,最后再比赛钓鱼,整点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娱乐活动。
因为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再加上陨石一事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柳芝同季闻峥几乎是最后一对到场的,来的时候大家都分好任务,捡柴的捡柴,串肉串的串肉串;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正忙着和黄泥砌土烤炉,热闹得很。
巴掌大的小地方压根就没什么新奇事,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居然说起了昨晚的灵异传闻;
季闻峥虽然怕鬼神,但按耐不住好奇心,事后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坟墓”还有“墓碑”应该是残垣断壁错位之下的黑影,只是柳芝在身后一尖叫他才给……
“就是昨晚,我真的听到了有鬼在唱歌!!”一个女生故作玄虚地讲起了鬼故事。
“不过好像没有看到鬼火是吧?但是声音是真的有,特别恐怖!”另外一个男生也在起哄。
柳芝见KK也在里头听故事,也凑上来看热闹。
“我就说阳光农庄那边肯定有鬼……”
“可不是嘛,那边近白狐仙庙啊!”
“不是说了吗,那可是假的啊?”
“假的不也是狐仙庙?”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故事还没听完就开始打岔。
柳芝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抽签抽中了阳光农庄的两位幸运嘉宾,赶紧让大家伙安静让两人把鬼故事说完。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睡到一半突然听到有个奇怪的歌声,吓得都不敢睡觉,一直熬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女生有些不好意思,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柳芝心里一惊,没想到昨晚那个鬼唱歌除了自己还有季闻峥还真有人听到,赶紧接话:
“是不是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点电流滋啦的,我也有听到诶,就大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特别吓人!!”
“你看,就是真的,我肯定没听错——肯定不是寻常人声,说不清是邪祟还是什么,关键是调子还格外难听。”坐在女生旁边的男生连连点头,说着还掏出手机,他把那歌声录了下来。
“不是吧?猎人小屋不是很远吗,怎么你那边也听到了?”女生似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录音直接调到最大音量外放,大家都把耳朵凑上去,想听听鬼会唱什么歌——
一阵衣物与被子摩擦的白噪音过后,“女鬼”开始唱歌了,那夜半飘来的歌声半点婉转也无,调子歪歪扭扭忽高忽低,完全不在韵律上,刺耳又怪异;
音色嘶哑发飘,像破了的风箱混着阴风呜咽,没有半点人气听得人头皮发麻,再然后就是几声惊雷雨点敲打窗沿的声响,至此录音结束。
周围听众面面相觑,开始猜测起来:
“咦,不对啊,我听这调子怎么有点像是唱戏的呢?”
“不是吧,这么有文化的狐仙。”
“那肯定,以前的鬼不都是什么戏子之类的冤死才会出来害人嘛……”
全场只有柳芝跟季闻峥两人有点尴尬:那像是亡魂在暗夜漫无目的地低吟又哪里是什么鬼怪歌声,分明就是昨夜壮胆时,季闻峥随口哼的调子……
也不是什么唱大戏,他哼的分明是夜上海!
偏偏众人不知情还跟着纷纷附和,先是说女鬼有文化后面又开始吐槽起狐仙五音不全,没有旋律美感越说越玄乎。
季闻峥站在人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上一阵青黄好不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芝还在感慨好在雷声响得及时,若是后面的“鬼啊”也一起被录进来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
“对了,你们听到也是这个声音吗?”女生仍旧不依不饶:
“你们住的猎人小屋离这边这么远,居然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柳芝强憋着笑意,脑子一转顺着话头往下圆:
“诶,虽然新中国成立后不许成精,但是嘛,鬼怪唱歌哪讲什么物理规矩?
你想哦——我要是狐仙,唱的难听也得有千里传音的好本事,不受距离限制才能吓更多的人,更好完成KPI是不……
要不然光是难听有什么用呀?”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完,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