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用脚尖踢了踢刚翻出来的泥土,一只肥美的蚯蚓顺势被拱出来在空气里扭来扭去半天找不准方向,她只好赶紧又给踢回去,免得把另外一只无头苍蝇给吓着就不好了。
农耕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片地方也不是很大,只是“狐狸眼睛”的传闻现在可是得不出什么答案了。
刚翻整过的土地混着杂草,压根看不出原本的痕迹,季闻峥转了半天倒也只能作罢。
趁着天色还早,虽然猎人小屋被工作人员帮忙收拾过一番,但柳芝出于洁癖还是拉着季闻峥搞起了卫生;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小屋清洁不给自己过过手压根就不放心,总要亲自扫扫拖拖心里才踏实。
于是,柳芝一声令下,两人擦桌子扫地拖地,连房梁上的蛛网都清理干净,忙得满头大汗;摄像机里录这两人来回折腾的身影,看上去并不像是刚刚吵过一架的样子。
正好木屋角落里放了个木梯子,季闻峥顺势就拿过来说要清清木梁上的灰,柳芝连声叫好便帮忙扶着木梯递工具,抹布都还没递上去上面的人突然顿住——
“这里有个东西?”他往下递来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积满灰尘的圆筒。
“难道是节目组给准备的道具还是惊喜,咱们给提前发现了?”柳芝捂着口鼻用双指轻轻接过,即使这样也还是落下不少灰尘,一会还要重新拖地才行。
“你先擦一擦再看。”季嘱咐。
“这不算破坏道具吧?”柳芝眨眨眼。
两人对视几秒,哪有这么逼真的道具——开!
说干就干,柳芝拿来湿布细细拭去表面积灰,放到白炽灯下才定睛一看才看出这物件原是一截竹筒,与此同时季闻峥已经爬下去翻找包里的小刀。
竹筒古朴厚重满是岁月痕迹,外壁留有火烧过的焦痕,摸起来质地枯槁干涩;轻轻一晃,筒内传来奇怪的晃荡声响,分明藏着宝贝。
柳芝用指尖刮了刮筒壁,上面并没有明显的开合,只好耐着性子找来电筒打侧光慢慢对着看过去,转了不到一半,才找到筒身侧面有道隐秘切口
“你对着这个口子撬。”柳芝用指甲刮出一道痕。
收到指示的季闻峥竖起小刀顺着缝隙开始缓慢撬动,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缺口扩开,最后再用巧劲轻轻一转便拧开了竹筒。
竹筒里似乎卷着一物,看样子是个书卷。
藏宝图?山匪的账本?又或者说是白狐仙的传说原本?两人对着书卷一顿好猜,谁也没说服谁,事已至此只好直接打开来一探究竟。
将其倒出后,那书卷外层裹着层厚实坚韧的塑料袋,暴力拆开脆硬的塑封,里头还密密缠了一层油布,层层包裹密封得严丝合缝,看来将东西藏在房梁上的人还真费了不少功夫。
不知书卷被封存了多少年月,里头纸张竟完好无损,无虫蛀更无霉变,也未沾染半分潮气,只是通篇泛黄发脆,质感如同老旧藏宝纸;
翻阅时需万分谨慎,稍稍一用力,脆弱的纸页便会碎裂剥落。
书卷外封是空白页,背后也没有落款,两人屏息翻开却发现更像一本记账本,每页只写着日期和时间,接着就是“野兔1”又或者“狐2”之类的记录,字迹铿锵有力;
翻到中间,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起来,就连内容也从猎物记录奇怪地改成了“柳家女1”“柳家女2”,只有姓氏加个“女”字,连个名字都没有,字里行间透着股冰冷的恶意……
稀里糊涂的记录让柳芝边看边后背冒层冷汗——这哪里是什么猎物记录,分明就是杀人鬼的猎杀记录啊!
等等等等,节目组搞这么大的阵仗原来还有别的目的吗,一环套一环,刘导下好大一步棋!万一被发现自己偷看道具就不好了……
柳芝还没办法接受刚刚发现的信息,猜测一出口肯定会让身边人多生猜忌倒还不如先把帽子扣在节目组身上,万一呢。
想罢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季闻峥赶紧把日记塞回原来的位置,扒拉几道灰来恢复原样,然后拉着人一起商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好在季闻峥也没有多问什么,而且木屋的摄像头只对着门口和院子,里头睡觉的地方处于盲区,两人的“藏宝行动”应该无人发现;
倒霉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打扫后两人都瘫倒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清净,对视一眼都觉得后怕,怕不是这地方克自己哦,彼此都只盼着这趟行程能顺顺利利结束。
“等会,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柳芝咂吧嘴琢磨,顺手拆开一盒薄荷糖往嘴里塞,末了又递过去分享。
“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符塞到枕头底下了。”季闻峥自然接过薄荷糖也往嘴里塞,忙活一天是时候要吃点东西补充下。
“对哦,差点忘了这个,放好就好,今晚能睡个好觉。”
“狐狸眼睛也看了,没什么异样应该不用在意。”
“这个也算一个吧……”
“那应该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薄荷糖甜滋滋的,入口清甜甘润,最先会从舌尖漫开一阵凛冽凉意;
那股清冽顺着舌尖漫入齿缝,在唾沫的滋润下顺着喉间缓缓下沉,一路沁入腹间,连胃里都浸着丝丝凉感;
不一会儿那股凉意顺势向上翻涌,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脑内昏沉,让整个人骤然神清气爽,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脑子通透后思路也变得格外明晰利落——
“蛋壳!!”
“蛋壳……?”
两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