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到某种程度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柳芝端起桌上的茶壶毫无形象地直接往嘴里灌——你别说,这辛勤劳动之后的凉水可谓是额外清甜可口。
“诶,我都想不明白,你拉得好好的怎么就掉下去了呢?”她终于缓过一口气,开始点某人一路上瞎捣乱。
被点名的季闻峥正费力地把两个行李箱往屋子里头挪,因为刚刚掉下去山沟沟的时候不慎扭没了两个轮子,再加上一路拉练再次损失两个,最后两个箱子加起来居然只剩三个能转的。
依靠这可怜的三个轮子,两人才得以完成整场山路拉练……
拯救行李箱计划让两人都狼狈至极,乍一看还以为是刚出土的兵马俑,害得受到召唤前来搭手的工作人员们不敢相认:
柳芝额前碎发乱成一团,马尾斜斜插着一小截干枯树杈,灰扑扑的脸上沾着几道泥印,衣服上全是土,一抬手袖口就簌簌往下掉渣;
季闻峥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除了枯叶与泥渣外还蹭了几只无辜的小虫子,就是这几只色彩鲜艳的小玩意儿给人吓得灵魂出窍,还是柳芝用树叶扫走他才给缓过来。
安全到达目的地后,摄影师一群人就收拾器材要收工回农庄了,据说晚上要开会整理影片,拍了几个两人假装吵架闹别扭的镜头后蹬着三轮一溜烟消失在了山路尽头。
热闹匆匆离去后,柳芝才后知后觉这个猎人小屋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感,抬眼望去自己连同小屋被几座矮山团团围在中间;
顺着山势望去,山的那头尚且郁郁葱葱,这边却只剩稀疏低矮的灌木,四下里死气沉沉,好不古怪。
某人的唉声叹气让忙着收拾行李箱的季闻峥猛然想起方才欧阳太太说过的几句话,连忙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
还好,符咒还在,但那条红线却不知道给丢哪里去,怕不是刚刚滑下山沟抢救行李箱的时候给落下了?
毫不犹豫摸出来给塞进枕头底下,他也顾不上多想,只盼着这东西能真的管用。
“你有没有发现刚刚一路来的时候好像没什么虫叫了?”柳芝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干净衣服,一边擦脸上的尘土一边准备给季闻峥讲鬼故事。
“没有吧,这不还有蝉鸣吗?”说着,他走出门外竖起耳朵。
唔,还真是怪事一桩:似乎越靠近猎人小屋,周遭草丛林子就越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连蝉鸣都稀了几分,偶尔几声远远传来,眼下只有脚下碎石被踩出的轻响。
“我就说吧,肯定有古怪。大侦探意下如何?”柳芝往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先绕一圈看看。”季闻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木围栏,朝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下来的地方有个小土坡,柳芝打算爬上去看看。
工作人员们虽然暂时离开,但小屋周围架设着几台不同角度的摄影机,屋内还有若干工具外加两个多功能对讲机,甚至两三公里以外就有个补给点,倒也不用特别担心安全问题;
话虽如此,季闻峥还是选择折返回去揣了个扳手在腰间,出发前正好换了条有锁扣的工装裤,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果然,这周遭的地势竟与欧阳太太说的分毫不差——背靠缓坡前临洼地,东西两侧的矮山紧紧围绕,左高右低的格局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翳。
“诶,你看那边是不是原本有个河床?”柳芝眼尖,率先发现屋侧有点异样。
“都干了,这么多杂草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季闻峥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望远镜,看到河床的泥土裂成龟甲纹,边缘还留着被人为封堵的痕迹,像是有人特意引走了原本的水流。
“她是不是来过这里?”柳芝不太信鬼神之事,这边的地势硬要说的话,自己也能凭借儿时同母亲过来拜拜的回忆吹上几句牛。
“唔。”
随着镜头挪动,视线跟着移到远处去,发现几处乱石堆突兀地立在矮山脚下,那些山石块头极大;
可这附近尽是平缓的坡地要么就是是山包,压根没有能让巨石滚落的陡坡,各自成堆实在蹊跷。
望过四周的风景后,视线落点回到小木屋上,木门吱呀作响,里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简陋,在季闻峥看来直接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若是他俩知道小木屋在修缮前是什么样子的,怕不会是更加难过,现在那四面漏风的木板墙,勉强能站稳的木桌还有略微简陋的土炕已经是“精装”后的成果了。
犹是季闻峥长这么大,也从没住过这般寒酸的地方,推门而入那一瞬突然心头腾的升起一阵委屈——
熬了这么些年差点出人头地,若是按照没没落前的待遇,自己怎么着也能算得上是个重量级嘉宾吧,无论如何都不该是沦落到破烂小屋的……
柳芝见他呆愣着没接话,看出几分疑虑,伸手拍了拍肩膀故意扬声打趣道:
“这环境,我是狐仙都不乐意呆的,你说是不?”
就是这么一句调侃直接将季闻峥逗笑,刚才的低落阴靡立马散了大半。
两人观察完地势,心里仍旧惦记着地图上画了叉的地块,回小屋收拾了片刻便出门去寻。
这么玄乎的地方,怕不是大有来头?柳芝反复在心里琢磨地图上狐狸头跟自己妈妈的关系,思来想去又给安到柳家村那儿,怎么都连不到一起。
季闻峥拎着地图来回比对,眼睛黏在指南针上就没下来过,山路不怎么好走,总是几步一晃荡;
柳芝跟在他身后眼睛总是不自觉往腰间晃来晃去的扳手上瞟,再往下,两瓣pp那是又挺又翘,额外惹眼……
到了才发现,那片被打叉原本荒着的土地,竟被节目组提前开垦成了土豆田,田埂边立着块画着土豆的木牌,不远处旁边搭了个简易小棚子,里面堆着一些化肥种子还有小锄头,想来是后续要完成的农耕任务,这点曾在事前的商谈中有提过几句。
“都说天算不如人算,再怎么玄乎不也还是成了土豆田。真的是。”柳芝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踏实了几分。
“等会,我再看看?”季闻峥举着指南针开始原地打转。
看样子,他还没死心,好奇心作祟巴不得掘地三尺看看地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