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明显,更显得主帐内的氛围凝重。
且及作为主将都看着舆图一言不发,下边的人更不敢触他的霉头,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左右。
咚——!
是且及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他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在场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第一仗你们就被打得那么难看?”且及阴鹜的目光把周遭的将领、军师挨个扫过,“你们就是这么对凤神忠诚的吗?”
据他们打听到的情报,即使许久未曾有战争,天祁的军队也从未懈怠过,所以开战前他就已经做了这一仗不好打的准备。
但是!
他怒目而视,像是要把那些将领们身上都盯出个洞来。
死了那么多人,还溃败而逃……
这不是一场败仗,这是耻辱!
“确认天祁方的营地里都有谁了吗?”
殿下有几位将领对视一眼,看着且及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主将是天祁的恒光将军林劵,军队是林家军,军师……貌似是寒王世子,裴雪时。”
林券和林家军他们知道,但是裴雪时……
且及狐疑地看向说话人。
这人不是被商流光下了蛊,说是活不久,就剩这几年了吗?
不好好待在他的富贵乡,跑到战场来……
“呵。”
他没什么表情地轻嗤了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离开。就算他是长命百岁的命,他也要把人留在战场上!
不过,听说这位师从白衣散人沈问心,原本还是九霄江湖的后起之秀,还有个什么“逍遥剑客”的名号?
如今快成了废人,只能在军中勉强当一个军师,连战场都上不了……
真惨。
“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动作。”他敲着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位裴雪时可能是变数,但是也不足为惧。”
事先他们商议了多种作战策略,虽说这位裴世子出现在前线战场是他们没料到的,但一个快死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风浪?”
听到沈空青的疑问,温盛宜摇头笑得无奈。
“他很聪明的,能掀起来的风浪多了去了。”说罢,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带了很多个人情感,于是又收了笑,“那位恒光将军据我所知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两个遇上,茱曲的那位长老万万不可轻敌。”
听了她的话,沈空青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就又被更深的思绪盖过了:“如果紫衣前辈说的长老且及去了天祁的话,我们在古燕碰到的,就是茱曲的圣子了吧?”
自从他们一群人离开伊塔尔后,紫衣也回了天虞山上。第一次疫病过后,她便告诉了他们更多和茱曲有关的事情。
比如在如今的茱曲族内,长老且及和圣子厄回应是功夫最好的,打仗的主力不出意外就是他们两个。
比如五长老童稚仪原本是南泽人,情郎被家人杀害后逃亡时被茱曲人救了,这才留在了茱曲报恩。
再比如……她是茱曲人,只是离开茱曲部族已有几十年,对那里大多数情况的掌握其实已经落后,但是茱曲族内有她的线人。
一个流着茱曲的血脉,但不赞同茱曲侵占九霄做法的茱曲人。
她说那人在如今的茱曲族内有些地位,能接触到的比很多人都多,但她并没有告诉他们那人究竟是谁。
知道这些消息时她无疑是震惊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于紫衣的身份,他们其实都有猜测,只是没有人说出来而已,但是紫衣还说茱曲族内有她的人……
茱曲以为他们一无所知,但他们知道的远比茱曲以为的要多。
***
日子就在一行人紧锣密鼓的赶路中飞逝,这中间他们遇到了七次山匪的袭击抢劫,十三次茱曲的蓄意打击,所以人都绷紧了精神,一刻都不敢松懈。
终于在某一日的午间,他们踏进了古燕南境的州治,白州的清平县。
只是隔了几个月的时间再来这里,温盛宜便明显地感觉到了这里和从前的不同。
古燕的南境虽说远离都城,但毕竟位于南方,跟“萧瑟”这个词一点都搭不上边。
但现在不一样。
即使屋舍还是那些屋舍,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一座城池最重要的人气却已完全消失不见。
整座城池静得像空城。
温盛宜攥紧了手中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