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蓦地一恸【大意了,这次是真栽了个大跟头……】
可由此也觉得这些大汉不是什么恶人,心中滋生歉意,自嘲一笑【哼……以貌取人果真是愚蠢。】
而后便彻彻底底的没了意识。
*
笠日,鸣渝之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眼前的房舍看不真切,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
这房内的陈设虽说简陋了些,却精巧的很。桌椅床榻都是用青竹编织而成,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
细听,外面的嘈杂声中还有刀剑缠斗的声响。
他低首一看,身上的衣物并未被褪却。便整理了一下发带和衣褶,穿上鞋袜便夺门而出。
放眼看去,只见风凡渺挑剑与一长相清秀的男子打的有来有回。鸣渝之一猜便知晓,是风凡渺觉得他二人是被这群土匪绑上了山来,便要讨个公道。
鸣渝之虽晓得详情,但有些事还是得靠别人去找寻真相。便没有出言阻止,反而事不关己的双手扶着勾阑,优哉游哉的在阁楼上看起了戏。
风凡渺旋身正执剑横斩过去,余光恰巧瞥见楼上的鸣渝之。
心中万般不平,自己为了两人的安全在这里打打杀杀,而他却悠闲的在那里看戏。
窝着火叫嚣:“您老还有闲工夫看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一边滔滔不绝,一边还要与那男子斗殴,实在分身乏术:“这帮混蛋,竟将我们绑这匪窝中。方才我还听到他们猥琐的打量我,谈论我!说什么……做压寨夫人!我呸!”
他们的悄悄话被她听了去,还是些不好的言论,这次是真触到了其逆鳞。
与其打斗的男子当即反驳:“你也不看看你,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
“谁要娶你当压寨夫人啊!谁看上你那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那男子觉得说得不尽兴,立即补刀,“哦,不!是八百辈子血霉。”
风凡渺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评头论足的人,气急败坏。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嘴上也是不饶人:“你样貌长得好,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
两人确实是谁也不愿落入下风,言语刻薄的挖苦着彼此。
鸣渝之看他们都打得没了力气,从阁楼上一跃而下,屈膝平稳落地。
他走过去,挡在了两人中间。二人也是有台阶就下,都收起了剑刃。
鸣渝之看着这个与先前遇到的汉子长相截然相反的人,多了几分好奇。
只因这人眉眼修长疏朗,一双杏眼温婉如玉,看着他人时令人极为舒心。他身着一袭窄袖交领姜黄长衫,腕中戴着玄色护腕,其上还刻着青竹花纹。身姿英挺,仿若修竹。说话时声音也如山涧流水般清澈舒缓。
显然,他也本应该是什么富贵人家,实在不知他上山当匪徒的缘由。
鸣渝之挡在风凡渺眼前,义正言辞地询问:“阁下带吾等来此究竟有何企图?”
他虽知道他们并无意图,但此情此景还是装作不知的好。
那长相清秀的男子听到“企图”二字,闭眸微蹙着眉,显然很是抵触这不怀好意的质问。
他转身离开之余,将手中的剑扔向一旁的手下,并一副很是不耐烦的样子嘱咐道:“送他们下山。”
话音刚落,远处有一人影风风火火地跑来,口中焦急地喊着:“大当家——”
被喊的人也停足回眸。
那小弟来到跟前,顿下了脚步,粗喘几口气:“山寨门口来了个可疑的人。”
大当家微皱眉询问:“什么可疑的人?”
小弟紧跟着回应道:“那人着一身奇装异服,不像我们彦淮人,倒像是楼兰人。”
大当家一听是楼兰人,满脸不屑一顾,他摆手而去:“楼兰与我彦淮本就不和,没必要招惹麻烦。”
“带下山交给当地百姓,让他们交给官府处理便可。”
话音落下之时脚下一滞,转首指向鸣渝之二人,语气中皆是怒火:“将这二人也一并带下山去,莫再叫我看到。”
鸣渝之见他那蔑视的眼神,虽然气愤,但压制着火气。而风凡渺却毫不留情的出言:“谁稀罕待在你这破地,再说了不是你们将我们绑来的吗?”
“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反倒嫌弃起我们来了。”
风凡渺双手抱臂,好一顿说。
大当家横眉怒目:“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打家劫舍。”
“再没完没了,小心我们撕票啊。”
话尽,他朝一旁的小弟瞪过去:“还不快让他们滚蛋。”
愣在边上的小弟,回过神点着头:“好、好的,大当家。”
话锋一转,小弟的脸色也变得刻薄:“我们大当家饶尔等一条小命,还不快滚。”
“不知好歹的东西。”
长久以来,鸣渝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但如今游历世间,他不是彦淮太子,仅仅是鸣渝之。
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愤怒,语气中透着不悦:“不必,我们自己可以走。”
话音一落,两人拂袖扬长而去。
大当家静默地看着他们离开,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悠悠的传来一声:“你们知道下山的路吗?”
风凡渺:“……”
鸣渝之:“呃……”
他猝不及防的一声,教鸣渝之与风凡渺都怔在了原地。
大当家次次都压他们一头,鸣渝之本想硬气一回,自己下山去。可奈何他确实不晓得路,他僵硬地转首,看向大当家时,目光都变得躲躲闪闪。
他毫不留情的直言,连这最后一丝微薄的脸面都要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