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纵他们权利滔天,也是鞭长莫及。头顶星辰漫天,江衔玉扬起脸,所有的低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耳边好似飘来娘亲含糊低语。
她抬手扫过眼尾泪光,随意地从戒中抽出一件罗裙,她摩挲着细腻柔滑的料子,才终于卸下持续紧绷的神经,随浪悠悠漂荡间沉下意识。
... ...
正午艳阳高照时,叫卖声响彻整条街,紧跟着熙熙攘攘的闹音便沿着风,经由大敞的窗户驶入江衔玉的耳中。
神经再次迎来熟悉的紧绷感,江衔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直愣愣盯了好一会,才回忆起前夜早已到达万仙洲,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她推开客房的门,客栈里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人们扎着堆,高亢地讨论着什么,叫嚷声一阵高过一阵。
艰难挤过人群,江衔玉终于扫到一处空位,刚落座,旁边的紫衣男子一个箭步冲上来,
“小妹妹,你也是来参加明天的宗门招生选拔得吗?”
“万隐宗也招吗?”
“招!当然招。不过说来万隐宗虽在一流宗门之列,却是最末等的。”
“我观道友根骨奇佳,不若在我这里买些逢考必过符?便是进那最牛的玄天宗也是绰绰有余!”
那男子不等她回应,正欲从怀里掏出大叠黄红相间的符纸,
“今天特价出售,一张只要二十枚下品灵石!”
江衔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没想到修仙界的学子也信奉这些玄学。
那男子见她无意,又转身扎进人堆里奋力吆喝,倒也吸引来不少人哄抢。
江衔玉叫过小二点了几道招牌菜,品尝起这大陆另一头的新奇菜式。
筷子刚刚扎下去,独属于灵兽的鲜嫩肉香便争先恐后地溢出,入口爽滑弹牙,辅以灵草,更添回甘。她眯着眼又塞了几筷子,就着香米大快朵颐起来。
碗碟碰撞间,江衔玉思索着,一宗之主非寻常人可轻易见得,若趁着此次宗门招生的当口前往,定能省却不少功夫。
蓦地隔壁桌子上传来一道尖锐的质问声,
“世家子弟了不起啊!”
江衔玉一个激灵抓紧了险些脱手的碗,抬头望向前桌几人。
一身着鹅黄烟罗衫的女子,剑眉斜飞入鬓,眼尾些微上挑勾勒出几分少年俊俏,此刻她英气眉头紧皱,正拍案而起,
“这位置自然是先到先得,凭甚要让给你们!”
“像你这样的散修,没资源没人脉,能上个二流宗门怕都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几人神情傲慢,在相互对视间发出“噗”的讥笑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们鹏哥可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这些世家子弟们身上衣着华贵,身后还有家丁相随,且隐隐以中间一个的白袍男子为首,他们咄咄逼人,大有不可罢休的架势,场面一时间就这样僵持着。
客栈里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也静下来,以他们桌为圆心,凝结的空气笼罩着,除了端着碗的江衔玉外,无人还“不知趣”地杵在这无形的结界里。
有几人气势冲冲上前被伙伴拦下,但大多人还是在隔岸观火,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就连一直忙里忙外的店小二,在突觉气氛不对后,也一头扎进了后厨。
见此眼前几人笑作一团,越发猖狂起来。
女子孤身一人只甩了甩衣袖,红唇紧紧抿起,眼角依稀有光亮闪过,却依旧怒目圆睁僵持着不肯退让。
江衔玉便是在这时起身的,她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猛地用力把菜盘接连甩在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人脚下。
汤汁随着她的动作高高溅起,落在他们的发丝上、衣袍上,晕染出片片脏污。
“你疯了!这可是我特地买来参加选拔的!这身衣服足足花了三百中品灵石,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爹可是玄天宗的二长老,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咬牙切齿跳脚嚷叫,连忙扯下惨不忍睹的外袍,有些动作太急切的,竟连着内衫也牵连下来,蓬头垢首而又衣不蔽体,引得围观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细碎笑声。
江衔玉漫不经心踱步挡在女子身前,望着几人拖腔带调,
“别生气,修仙世家难道都是不爱惜脸皮的?你们刚才的丑态我用留影石一个不少全录下来了,再不走我就把它散播出去,想必定能换不少灵石。”
几人突然像是被一桶冷水兜头淋下,面面相觑着。
其中一个小男孩拉了拉身旁人的袖口,
“鹏哥,咱们走吧,你忘了上次...”
被叫做鹏哥的男子有些下不来台,只得一把甩开他,撂下狠话悻悻离开。
“要不是小弟想吃这家独有的菜式,谁稀罕来这与尔等争抢,总之你们俩我都记下了,走着瞧!”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江衔玉果断拉过女子的手,引她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