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理河和长水澜长年都在中心城,很少外出。
殷峥一年多来在外面东奔西跑,回去住的日子也很少。细算起来,他和父母也有快一年没见了。
不过见不见的,对这三个人来说,没有差别。
殷理河和长水澜是夫妻,同在中心城,彼此见面都很少。更不要说三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了。
殷理河突然让殷峥回去,他是有点吃惊的。
难道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殷峥向来不怎么听他们的话,从他们相继搬出大宅,他自己长大一点后也搬出去独自生活开始,他就习惯了没有他们的日子。
但这次,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吧。
回中心城,坐飞机也就七个多小时。今天去,明天回。或者正好见一下赵昭明他们,后天回来也可以。
完全是赶得及的。
人都是这样,因为有了一个期待,等待的时间就格外长。而在长长的等待里,能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缩短这等待的长度,哪怕是之前不想做的事,也会暂时变得有兴趣。
这样想着,殷峥连夜回了中心城。
落地后,他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再自己一个人回小院子,所以他去了阔别已久的湖边别墅。
自从他搬去小院子以后,这边的花园就没让人打理了。现在正值早春,荒芜的花园里冒出了青青碧草,一茬一茬的,在月光下泛着鲜嫩的绿。
“有野趣”,一向觉得花前月下很矫情的殷峥想。
推开大门,里面一尘不染。他人虽不在,但室内一直有人定期打扫。
他站在门口,那个曾经总在沙发边或站或蹲的高大人影,这一次没有出现。
两年了,他第一次对着这空旷的大厅,没有生出令他难以忍受的孤寂感。
没有烦躁。没有阴郁。没有不安。没有仇怨。
他慢慢地走过去。
走过壁炉,壁炉上摆着几个白色的水晶花瓶。继续往前走,走到落地窗边。围着沙发转了一圈。
他的脚步缓慢。
似乎在每一步当中,都走出了一段回忆。
那些回忆,从一群人,到他一个人。再到两个人。再变成一群人,喧嚣吵闹。最后只剩一个人。
而如今——
他走向二楼的楼梯。
终于,又变回两个人了。
他脚步轻松地上楼,去浴室冲了个澡,躺在铺着丝缎的柔软大床上,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已经收到殷理河秘书的通知,请他九点准时前往大宅。
殷峥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收拾齐整。
虽说对这对父母早就没什么期待了,但毕竟这么久没见,他还是认真打理了一番。
米色的休闲套装,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丝毫不显得女气,倒是潇洒不羁,英俊非凡。
大宅似乎被时间遗忘了,还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殷峥进门的时候,殷理河刚好从楼梯上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肃。
他一见殷峥就皱着眉头,极其不满地上下打量一番后斥责道:“你看看你这个形貌,像什么样子?”
还没完,他边责骂边下楼:“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你是想干什么?学那些不入流的三流艺术家吗?搞行为艺术?”
殷峥进门连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接连被训斥。
他看着殷理河脸上那不耐的神色,闭了闭眼。
他的好心情,到此为止了。
殷理河在沙发上坐下。殷峥站在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