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廷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连文不禁心里忐忑。如果坚持不给,他也没有好办法。
“K剂还有一支。”越廷终于说,声音干涩,“可以给你。”
连文松了口气:“好。”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分别时,连文忽然回头:
“越廷,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看着越廷,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提醒:
“你手里应该有个很不错的东西。善用它,但也要小心。它的覆盖范围有限,如果有心人地毯式搜索,迟早会找到你。”
越廷心头一凛。
连文知道“全域相位屏蔽器”?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没看我只找到了你工作的地方吗?这还是因为我认识你,知道你的名字你的长相。”连文仿佛看穿他的疑虑,笑了笑,“但总归是个好东西。”
越廷点了点头,算承了这份情。
因连文这一耽搁,越廷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木门,里面和外面一样,都是一片漆黑。
他心里一沉。
客厅灯没开,小太阳的光也不在。
死寂的黑暗。
“殷峥?”
无人回应。
他迅速摸到开关,“啪”一声,顶灯惨白的光刺破黑暗。
行军床上是空的。
目光急扫,瞥见操作台边的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是殷峥。
他侧躺着,身体僵硬地蜷缩,双手死死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
脸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青灰色,嘴唇深紫。
胸膛剧烈起伏,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抽气声。
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浸湿鬓角。
又来了。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的海。
越廷一步冲过去,蹲下身:“殷峥!”
地上的人猛地一挣,动作完全失控。
“咔!”
左臂传来脆响——刚愈合的关节,再次错位。
剧痛让殷峥瞳孔骤散,呼吸更乱,整个人陷进更深的恐慌和痉挛。
越廷立刻用全身重量压住他,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和上半身,将他固定在地面。
“殷峥!看着我!”
他在他耳边低吼,试图穿透恐惧,“是幻觉!呼吸!我在这里!”
殷峥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恐惧化为巨大的委屈和惊慌,嘶哑的哭喊破喉而出:
“越廷!你去哪了?!我……不能呼吸了……要淹死了……好黑……好冷……”
“出来了!我带你出来了!”越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跟着我,吸气——”
殷峥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冷汗滑落:“不……不行……在水里……”
他的视线开始混乱地搜寻,最终定在越廷嘴唇上,眼里爆出绝望的求生欲。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徒劳地试图靠近。
越廷看懂了。
但他没有动。
直到殷峥的眼泪从眼角划落,滴在手上。
越廷一手固定殷峥颤抖的肩膀,另一手托住他后颈,俯身。
两人的嘴唇轻轻贴合。
几乎是同时,殷峥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裹挟着暴戾的气息碾轧上来。
他用牙齿磕开越廷的唇齿,舌尖强硬地闯进深处,抵死纠缠,疯狂地汲取吸吮,执意要从对方肺腑里吸取每一丝喘息。
铁锈般的腥甜迅速洇透了彼此的呼吸。
越廷没有闭眼。
他就这样任他施为,在咫尺之间,冰冷地凝视着怀中人的脸。
他看着殷峥是如何被痛苦和恐惧撕扯,又是怎样在得偿所愿的掠夺中心满意足,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令人心头发沉的、全然交付般的沉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殷峥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急促的喘息渐平,眼底的疯狂被虚脱后的茫然取代,他才缓缓松开,脱力般瘫软在地,嘴唇仍无意识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