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峥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晕更甚。
想洗澡的念头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而且上半身已经光了,再磨蹭下去,真要冻出病来。
算了……
破罐子破摔似的,殷峥哆嗦着去解裤子的扣子。
外面那条裤子也是越廷的,他快速褪下。
轮到里面那条他自己的羊绒西裤时,他的手在扣子上停了好几秒。
越廷依旧蹲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安静地等待。
殷峥闭了闭眼,手指用力,裤子也被褪下。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寒冬室内的低温让他控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牙齿轻轻磕碰。
越廷没再说什么,拿起另一条锁链,扣在他左脚踝上。
然后他走到行军床边那个固定在地面的铁环旁,解开了原本扣在上面的、连着殷峥左手左脚的两条锁链的末端。
他站起身:“走吧,进去。”
殷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冷得要命,赶紧快步走向那个狭小简陋的浴室。
浴室里只有一个不锈钢的置物架,一个水龙头,一个莲蓬头。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殷峥的左手和左脚被长长的锁链连着,链子一直拖到浴室门口。越廷就站在门口。
殷峥回头看他。
越廷面无表情地回视,向前半步,慢悠悠地抬起左脚,踩住了那两条拖在地上的锁链。
他就这么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显然没有关门的意思。
殷峥背过身,两根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心一横,弯腰褪下。
越廷黑沉沉的眼珠一错不错地定在年轻男人的身体上。
肩背的线条清晰而优美,腰身收窄,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没入挺翘的臀峰。
腿很长,很直。
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泽,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脚跟的跟腱随着弯腰的动作被拉长,显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那人直起身,手一扬,将脱下的内裤挂在了置物架的小钩子上。
然后他拧开了水龙头。
莲蓬头猛地喷出一股水柱!
“啊——!”
殷峥被冰得惊叫一声,整个人打了个剧烈的哆嗦,“好冷!”
他声音发颤:“怎么是冷水?”
难道拧反了?左边冷水右边热水?他又把龙头拧向另一边。
这次,连水都没了。
“没有热水吗?”殷峥关了水,转过身,双手抱着胸,冻得牙齿打颤,看向门口的越廷。
头发和身上已经湿了,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滚。
越廷看到他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身体,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水滴从下巴滴落。
皮肤在冷水刺激下透出淡淡的粉色,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的眼神幽深,语气平淡地回答:“没有热水。”
“啊?”殷峥傻眼了,“冬天……这么冷,没有热水?你……你一直都是用冷水洗?”
“嗯。”越廷的回答很简洁,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你进来的时候,没发现这里没有热水器吗?”
热水器?
殷峥脑子里茫然了一瞬。热水器……
那种方方正正挂在墙上的铁箱子?
在他过往的生活里,热水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打开水龙头就能有。来自中央锅炉、即热系统或者巨大的储水装置。
“热水器”这个概念,离他的世界太远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简陋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不是问过你吗?”越廷看着他冻得发青的嘴唇,“‘真的要洗吗?’”
殷峥哑口无言。
现在也没办法了。他心一横,再次拧开冷水,闭着眼睛站到水柱下。
冰冷刺骨。
他真的无法想象,越廷是怎么在冬天一直用冷水洗澡的。
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的情绪——这个人,一直以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他挤了一大坨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东西,胡乱在头上身上搓出泡沫,然后迅速冲净。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和他以前动辄泡上一两个小时的奢侈澡,天差地别。
越廷一直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静静地看着。
殷峥洗完,环顾浴室,只挂着一条灰色的毛巾。不用想也知道是越廷的……
他回头,用眼神询问。
越廷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殷峥这才拿过毛巾,快速擦干身上的水珠,又胡乱擦了擦头发。
冷水带来的寒意深入骨髓,他嘴唇都在发抖,冲出浴室,与门口的越廷擦肩而过。
他的脏衣服还堆在床上。他正要去拿,越廷忽然道:“等等。”
他进了自己卧室,很快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黑色的棉质内衣,黑色的长袖卫衣和休闲裤。
殷峥迟疑地接过来。
他现在冷得要命,只想赶紧把衣服穿上。
还是和脱的时候一样。越廷先解了他左手腕的锁链,让他把上衣套上。
等他穿好上身的衣服,越廷才又蹲下身,去解他左脚踝的锁链。
越廷个子高,此刻半蹲在他面前,头部的位置正好对着……
殷峥浑身一僵,说不清是羞愤还是别的什么,脸上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