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庄园。
赵昭明搂着一位风情万种的美女,在她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美女笑着递过杯红酒,他刚接过要喝,余光扫到沙发另一头闷坐着的殷峥,动作一顿,叹口气把杯子放下了。
“你先自己玩会儿。”他拍拍美女,起身往殷峥那边挪。
走过去,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赵昭明心里有点懊恼——自从生物竞赛结果公布,殷峥被他妈叫回大宅“谈话”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赵昭明其实没法真正感同身受。他家知道他拿了第六,从爷爷奶奶到家里保姆,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他奶甚至还要去佛祖那还愿哪!
“哎。”他最后还是拍了拍殷峥的肩膀,“柳棠回来了,知道不?”
殷峥抬了下眼皮。
“柳棠不是去外校交流了吗,两三个月了都。昨天我在学校碰见她,她还问我你怎么消息都不回。”赵昭明顿了顿,凑近点,“见见?你们刚认识那会儿,不是挺热乎的吗?人家可惦记着你呢。”
想到柳棠那张清纯的脸和……咳,殷峥总算有了点反应。他往后一靠,把两条长腿架到茶几上,一脸懒散。
“行啊。哪儿?”
“还是你家呗,什么都方便。”
“那行。老样子吧,叫上哥几个,好好玩玩。”
赵昭明点头,刚要起身,殷峥又补了一句:“方恪要是带他那什么男朋友,就别让他来了。”
上次在酒吧无意撞见方恪他们,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亲来亲去,给殷峥看得一阵火大。
这兄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怎么就染上这么个臭毛病。
美人不软吗?不香吗?
“知道知道,他不敢了。”赵昭明摆摆手,转身又扎回美女堆里了。
殷峥看着那边欢声笑语,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图什么啊?自己参加这个比赛,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先不说,还碰到一个两个的讨人厌的人,纯粹是找罪受。
不如吃吃喝喝玩玩,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让殷理河和长水澜想到他就头痛,不是很好吗?
他仰头灌了口酒,有个女孩端着杯子过来打招呼,他也没拒绝。酒意上来,女孩又大胆,没一会儿两人就贴在一块儿了。
晚上,锦棠区的临湖别墅灯火通明。
赵昭明张罗聚会、party效率一向很高。
院子里横七竖八停着跑车,震耳的音乐从门窗缝里往外钻。客厅里人影晃动,有人跟着节奏胡乱晃着,有人挤在吧台边碰杯。
“输了输了!喝!”
“这什么破歌,换一个!”
“你手机掉马桶里了?活该!”
烟雾混着酒气飘在空中。沙发上,一个男生正搂着女伴热吻,手已经探进对方衣摆;旁边几人围坐着掷骰子,筹码散了一地。
有个衣着艳丽的女孩跳上茶几跳舞,高跟鞋差点踩翻果盘,被同伴笑着拽下来。
“殷峥呢?”成诲大喊,四下里找人。
“房间里抽烟呢吧!”不知道谁回道。
万杭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醉酒后的红晕,一本正经地问:“房间里抽烟……哈哈,抽什么烟啊?是不是美女牌的?”
大家被这呆子样逗得不行,成诲过来揽着他,说要给他头发染个颜色,“不干不干!”万杭扑腾着腿推拒。
厨房那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接着是哄笑和“没事没事”的叫嚷。
尽情地欢歌笑语一番闹腾,凌晨两点,人才散得差不多了。
客厅一片熟悉的狼藉。
大理石地板上洒着深红酒渍,空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角落、茶几上,果盘打翻了,葡萄和草莓滚得到处都是,被人踩得稀烂。沙发缝里卡着只亮晶晶的耳环,地毯上还丢着条丝巾。
人都走了,只剩赵昭明、成诲、万杭,还有柳棠。
赵昭明刚给清洁公司打完电话,对方说会在一小时内到达。
殷峥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是件黑色高领的羊绒毛衣。
酒精还在血管里晃荡,轻飘飘的,那些烦心事好像暂时被冲淡了些,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晕乎乎的倦意。
柳棠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她穿了条白色羊毛裙,头发微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你怎么喝这么多?一晚上没见你吃什么。”她笑盈盈地用银叉子叉了块水果递到他嘴边,“尝尝?”
殷峥笑了笑:“还是你贴——”
话戛然而止。他盯着叉子上那块白色的果肉,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这是苹果?”
柳棠愣了:“啊?我在冰箱里拿的……红彤彤的,挺好看啊。坏了吗?”她自己尝了一块,“挺甜的啊。”
殷峥别开脸,声音有点生硬:“我不吃苹果。”
柳棠反应很快,马上放下盘子:“那我去洗点草莓?冰箱里还有。”
殷峥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嗯。”
柳棠笑笑,转身去了厨房。
殷峥突然烦躁起来,抬脚狠狠踹了一下眼前的玻璃。
他盯着窗外黑沉沉的花园,树影在风里乱晃。酒精带来的那点恍惚瞬间散了,长水澜那张冷冰冰的脸又撞进脑子里。
竞赛结果正式公布不到一小时,长水澜的秘书就打电话叫他回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