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翔去做饭的时候,汐织坐在沙发上看着。
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简单煮个面,把那几盒小菜热一热。
樱井翔从冰箱里拿出那盒便利店买的关东煮汤底倒进锅里,又切了几块豆腐,放了几根小松菜,这样煮出来的面会比白水煮有味道得多。他在厨房里的动作很熟练,切葱花的手法甚至比她还利落,围裙系在针织衫外面,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这个画面就像那天在她家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看什么?”樱井翔忽然回头,正好对上汐织的视线。
“没什么。”她说。
樱井翔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煮面,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他问:“刚才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做梦了?”
汐织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了梦话。”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叫了一个名字。”
汐织愣了一下。
“什么名字?”
樱井翔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很温和,那双大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探究,只有安静的关心。
“听不太清。”他说,“好像是然后有个人喊你,你回答了,像是在对话。”
汐织沉默了几秒。
他顿了顿,又问:“是谁?大学时代的?”
汐织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追问,只有温和的等待。
“嗯。”她说,“大学时代的同学。”
樱井翔点点头,没再问。
面煮好了,他把面捞进碗里,浇上用关东煮汤底调好的汤汁,摆上几块豆腐和小松菜,然后从热好的小菜里夹了几块照烧鸡肉和油豆腐,单独放在她的那碗面上。他记得她似乎不怎么吃海鲜,今天带的也没有什么鱼贝类,所以特意把鸡肉挑给她。他自己的碗里则随意地放了几块筑前煮里的鸡肉和芋头。
撒上葱花后,他把两碗面端到茶几上,还有那几盒热好的小菜,以及一碟他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渍物,大概是电视台出差时带回来的土特产,装在朴素的小碟子里,看着就很有家常的味道。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落地窗外的东京塔吃晚饭。
“看起来不错。”汐织说。
“尝尝。”
汐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汤汁是关东煮风味的,带着鲣鱼的鲜和酱油的醇,面条煮得软硬适中,豆腐吸饱了汤汁,小松菜还保留着一点清脆。她又夹起那块照烧鸡肉,酱汁甜咸适中,肉质很嫩。
“好吃吗?”樱井翔问。
“嗯。”汐织点点头,“好吃。”
樱井翔笑了一下,也开始吃。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静静铺展。远处楼群的窗口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故事在同时上演。偶尔有车辆驶过,声音从十五层楼下传来,变得很遥远。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小声响,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樱井翔吃了一口面,然后忽然说:“大学时代的同学……男生?”
汐织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吃面,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嗯。”她说。
樱井翔点点头,继续吃,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暗戳戳地问:“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汐织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想问又不敢直接问,拐弯抹角的样子倒是比平时可爱多了。
“也是同学。”她说,“同专业的。个子不高,头发有点自然卷,乱蓬蓬的。说话很直,有时候坦率得让人想叹气,不过一被人调侃耳朵就红。”
樱井翔听着,嘴角微微弯起来,弧度虽然很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然后呢?”
“然后?”汐织想了想,“然后就更想逗他了,看他耳朵红的样子,很有趣。”
樱井翔笑出声来,那个笑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听起来是个很好玩的人。”
“算是吧。”汐织说,“下周的同学会,他应该也会来。”
樱井翔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夹起一块油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两人继续吃面。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很亮,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静静地闪着。
吃完面,樱井翔收拾碗筷,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小小的厨房里洗碗的背影。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经常在家做家务。虽然是单身汉,但至少在努力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冰箱里可以空,但碗一定要洗干净。
远处的六本木之丘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岛屿。
“你一个人住?”汐织问。
“嗯。”他头也不回,“买了三年了。”
三年前,正是他刚做主播的时候。那时候他刚结束庆应的学生生活不久,身上还带着点校园时代的青涩,但已经开始学着在镜头前收起那些多余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樱井翔洗好碗回来,擦干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都沉默着,不过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汐织看着他。
“冰箱的事。”他说,“还有那些吃的。”
“顺手而已。”
“才不是顺手。”他看着她的眼睛。
汐织没说话。
樱井翔继续说:“你应该是看到我冰箱空,才买的吧?”
“……冰箱太空了,看着不舒服。”
他笑得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好,是我冰箱太空的错。”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汐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古龙水,而是很清淡的柑橘调,混着一点点厨房里的烟火气。
樱井翔看着汐织的眼睛,那双大而好看的眼睛里流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汐织。”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不是“澄宫小姐”,不是“你”,是“汐织”。
这是第一次。
汐织愣了一下。
然后樱井翔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随后,他的吻遍落在她额头上,很轻,像那个雨夜他们便利店第一次靠近时一样。然后是眼睛,脸颊,耳朵,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那个低马尾弄散了,发绳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汐织的呼吸乱了,手攀上他的肩膀,隔着针织衫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线条。那里因为需要常年保持主播的仪态而绷得很紧,此刻却在她掌心下微微放松。
接着落在了她的颈侧,那里很铭感,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唇很烫,一路向下,在她锁骨上停留,那里的皮肤薄薄的,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像一小簇火焰。
他伸手解开她针织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手指很稳,但紊乱的呼吸早已揭示了他的不平静。
针织衫滑落,露出里面的吊带,细细的带子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肩头的皮肤愈发白皙。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锁骨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在她耳边轻轻呼吸,然后他低头,触上她的肩,气息落在她皮肤上,带着一点温热。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吻上去的时候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冷?”樱井翔抬起头看她。
“不。”她说,“痒。”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沙哑。
“那我轻一点。”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停下来,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眼睛泛着水润的光,轻轻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微微张开,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他的视线停在那里,慢慢低下头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
然后,他停住了。
樱井翔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神里有刹那的恍惚,像是什么东西把他拉住了。一个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涌上来,把他定在那里。
他的嘴唇在她唇前停了一秒,然后轻轻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
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汐织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害怕,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怎么了?”她问。
他摇了摇头,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闷。
她没再问。
然后他直起身,向她伸出手。她看着那只经常握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被他握住。
他把她拉起来,然后他们站在窗前,东京塔的夜景就在身后。
他低头看着她。
“今晚,”他说,“留下来吗?”
那双在镜头前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好。”她说。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还有须后水的清香。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皮肤跳动,鲜活有力。
他的卧室比想象中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也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帮她褪去洗完澡后披上的浴衣。浴衣滑落在地板上,但无人关心。
他的手滑向她腰侧,掌心很烫,贴着她的小腹,那里的皮肤微微收紧。他的手指向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汐织抬手帮他除去家居服的上衣。他比她想象中瘦,锁骨很深,肩胛骨的线条很好看。皮肤很白,在东京塔的灯光下显得有点不真实。她想起他平时穿西装的样子,那些剪裁合体的外套下面,藏着这样一具带着一点点少年时代清瘦痕迹的身体。
她伸手摸他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很快,隔着皮肤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
他低头吻她的肩膀,然后是锁骨、颈侧,一路向下,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带着耐心。她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感受着他呼吸的频率,那头在镜头前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散乱地落在她指尖,比想象中柔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
他停了下来。
“痒?”
“不。”她说,“……太烫了。”
他笑了,那个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那你忍一下。”他说,声音沙哑。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
“这种时候你还笑。”他说。
“是你先笑的。”
他没反驳,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然后他们倒在床上,床垫很软,她陷进去的同时,他也压了上来。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但很舒服。
他低头看着她,微光里,他的眼睛很亮。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拇指停在她嘴角,那里的皮肤很软。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一次,他停得更久。
她看见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慢慢靠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温热,带着一点点刚才漱口水的清苦。然后,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他又移开了。
落在了她的下巴上,然后是颈侧,再是锁骨。他的唇很烫,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急切。
她没有问,只是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进去,这一次没有隔着什么,炽热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每一个动作。
手指很轻,很慢,像在探索,又像在确认。她闭上眼睛,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每一寸皮肤都在他的触碰下变得铭-感。他的手指像在弹奏什么,以至于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乱,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他低头噬咬她的脖颈,把她的轻盈融化进呼吸里。
“可以吗?”他又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里面有渴望,有温柔,还有一点点不确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手臂。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心微微蹙起。她像第一次见到海的人,明知潮水会来,却还是会在那一瞬间被迎面涌来的浪涛惊得忘了呼吸。
他停下来,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脸颊。那样轻,那样慢,像在描摹一幅不忍惊醒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