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曜日,天气晴。
天将亮未亮,薄雾弥漫着的小道旁,一道十分扭曲的人影冲里面冲了出来。
“呼——要忍耐要忍耐要忍耐要忍耐……”
人影穿过鹅卵石铺成小道跑上了水泥浇灌的地面上,只留下几句类似什么某种咒语的恐怖声音。
一位骑着自行经过的青年人缓缓停住,顺着声音望向那道跑远的人影。
“怎么?要追上去问,你喜欢跑步吗?”青年人旁边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突然调侃道。
“唔,也不是不行......”
作为声音主人的唐明薇毫不知情,有人正因为她的行为陷入了回忆中。
因为她现在正在为昨天的自己买单中,只逃了一个工作日早训的她,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成功变成了两个周末的加训。
并非她不想反抗,左右她也不是排球社的,可她就是扛不住内心的愧疚感,逃训的那天虽然很爽,不用早起也不用满头大汗地瘫倒在满是臭味的地板上,可心里就是很焦虑不安,直到今天被罚了过后,她才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感觉。
额,她不会有病吧?
……
的确是有病,就像那个社团活动一样,参加的时候天天抱怨,不参加的时候又难受。
原先的旧活动室彻底停用封存,新活动室迟迟没有着落,整个社团处于半瘫痪的悬空状态。
就在四人闲来无事准备去关爱前辈的时候,高桥优像是早料到她们会不安分一般,硬是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学校,向生徒会重新申请了一间新的活动室。
按流程来说,活动室申请大概需要一到两周才能走完全部流程,但不知道高桥优怎么做到的,新的活动室当天就批下来了。
不过,从高桥优申请完活动室后,连钥匙都没拿就直接跑回家的反应来说,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会长的高桥优走了,领钥匙这个活就只能交给身为副会长宫森理惠。
宫森理惠头一次恨自己的责任心,要是没有这东西,她当初一年级就不会参加这个社团,不参加社团就不会认识这个垃圾社长,不认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体里开始漫延出来,她像是无知无觉一般,拖着满是黑气的身体不断前进。
头一次接触她这种表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引起她的注意,直到她走出去很远才敢轻声吸气。
……
“‘近距离接触真善美更有利于各位养成美好品质呐’——这是生徒会会长说的……”
刚拿完活动室钥匙的宫森理惠脸上写满了“我要杀人”这几个大字,可想而知这次的生徒会之行并不顺利。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唐明薇被推了出来,她转头刚想爬回去,后背突然一凉。
与此同时,她面前的两人也一脸成佛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归西一般。
她僵硬着脖子慢慢扭回去,发现是宫森理惠的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发表感想一般。
她咽了咽口水,头一次对高桥优起了敬佩之心,原来她才是最不吃压力之人,
“额、不、不会给我们安排、在了什么道德卫士、社团旁边吧?”
虽然回答的结结巴巴,但还歹也是回答了,
宫森理惠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阴沉:“不是,而且学校也没有这种社团。”
要真有也是个很好的去处,道德卫士一看就是那种严于律己、不会多管别人闲事的。
“那、那是文学社?让我们多感染一些文化氛围?”佐藤芽衣也跟着猜测道。
“我仅用零秒就猜到你最近看的动漫了”唐明薇小声吐槽。
田中玲子:“我也大概能猜到,口癖都变了呢”
佐藤芽衣夸张地捂住嘴,紧张地看向两人,“有那么明显吗?”
“稍微有一点......”
“我们的新活动室,是原弓道部的旧部室,也就是说我们住进体育社团的地盘了”见话题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方展了,宫森理惠连忙出声打断几人的对话。
“体育社团?!”刚刚还在假装讨论口癖问题的几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说出这番惊天动地恐怖言论的宫森理惠。
作为当事人的宫森理惠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体育社团。”
听见这话,唐明薇也顾不上害怕恐怖黑影杀手了,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高中生涯彻底完蛋了。
据她所知,音驹的运动社团跟文化社团虽然同属部活动,但场地分布并不完全隔开。
文化社团大多挤独栋的部活楼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奇怪社团太多,所以一般来说能分到一间固定部室就算不错。
而运动社团则因为器材和训练需要,部室多半靠近体育馆或操场。
虽然没奢侈到每个运动社团都配齐器材室,但是部室的位置是固定死的。
现在,她们这个三无社团突然空降到人家固有地盘里,这感觉跟上门挑衅有什么区别吧。
“等等,难道我们拿的剧本是重振弓道部吗?让废弃的弓道社团在我们的手里焕发生机,先是关东大赛,然后再到全国、个人......”短暂的绝望沉默后,唐明薇开始强行自我洗脑,垂死挣扎。
“啧,看运动番看的”宫森理惠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别想了。我们学校的弓道部今年可是通过了关东大会预选赛,现在是为了备战六月的IH才申请换到离道场更近的部室,原来这间才腾出来。我们算是捡漏了,而且捡的是部室,不是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