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你道歉。”
抬起头时,我看到了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心脏瞬间抽痛了一下,眼泪滚落时我下意识别过脸,却止不住的抽噎,“......可那是五年,那么远。”
“嘿……别哭。”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可以等你。”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没关系的,宝贝,那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对,当初你在苏睿那儿我不也经常去找你吗?时间距离算不了什么的。”
“可那时你根本待不了多久。”他力气太大,我丝毫挣脱不开,动弹了几下后反倒让他更加用力,“你现在是个议员,你留给我的时间只会少不会多。”
“那又能怎么样呢?”他紊乱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爱你,就算见不到,可是我爱你,这不就行了吗?只要我们还相爱,只要你还爱我。”他哽住,“......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
“我也爱你,Bel,”他低下头来迫切地想要吻我,“这就足够了。”
“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五年意味着什么吗?”我偏头躲开他的吻,听见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五年会改变太多东西。你和我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
“我知道,可这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我们哪里不一样?”
房间内倏然静了下来。
“……所以呢?”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空洞而无措,“你是在和我分手吗?”
我不知道。
他绷紧下颌,扶住我的脸让我和他对视,“你是不相信我吗?我还需要怎么向你证明?我以为这两年我们的感情已经足够让我们信任彼此……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用力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
他仍然没有善罢甘休,“我要怎么证明?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愿意等你?或者……”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梭巡了几秒,落在我脸上的手轻轻将我散落的头发拨至耳后,“或者我现在就和选举委说,我不做议员了,你只管去完成你的事业,我跟你走,我——”
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詹姆斯·巴恩斯。”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霎时紧皱眉毛,“你最好先冷静一下,然后再告诉我,这个议员你是当,还是不当。”
他的目光仍偏执地与我相对,但我看见里面有东西在渐渐松动。他沉默半晌后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了桌子旁边。
下雪了。
窒息的寂静笼罩着整间公寓。雪花撞击窗户,又被暖气融化,在玻璃上流淌成垂直的水流。
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被拿起,他将手探向口袋,然后将外套丢回椅背。
“和项链一起买的。”他手中多了样东西。
“本来我打算在圣诞那天……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就让你少收一份圣诞礼物,我想让你多开心几天,所以只送了你项链。”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我一直都在等合适的时机。”
“我以为今天就是合适的时机。”
我不敢看他,但他似乎笑了一下。
“可现在想,什么时候算合适?等你告诉我你要走的时候?”
他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后扔在桌上。蓝色绒布滑过桌面,停在协议旁边,开口正对着我。
一枚钻戒。
目光盯在那里,直到眼睛开始发热,我才移开视线。
他突然抓起戒指快步走了过来。
“——嫁给我。”
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被堵在门口,只能僵硬地背靠门板。
“嫁给我,伊莎贝尔。”他红着眼睛固执地重复,“然后让我他妈的跟你走,或者你想留在这里,或者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我们一起。我们买个房子,你不想生孩子我们可以养猫养狗,我们可以……”
“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他呼吸急促地打断我,“我们没在床上,我很冷静,我是在认真地……是因为没单膝跪地吗?”
那只举着戒指的手在我身侧微微发抖,“我现在跪,你要我跪吗?”
“……”
“你要我跪吗?”他颤抖的眼泪在我的沉默中掉出眼眶,“要我跪下来求你别离开我吗?要我求你吗?Bel,你说,我照做。”
我在他弯下膝盖的瞬间用力拽住他的手腕,也看到他灰蒙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微光。
我想说你不能为了我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这份正名来的太迟了,它明明是你早该拥有的。
我想说你不能为了我牺牲太多,也许我抱着对你好的想法签下那份协议,其实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好受一点而已,因为我无法割舍我的心血、抛弃我的追求、回避我的欲望。
你不能对我太过勇敢,因为我对你太过软弱。
我害怕五年的时间足以让感情枯萎、让承诺变质。我也害怕你将孑然一身的自己交付后会产生悔意,我不想活在罪恶感里,这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慢性死亡。
谁都不能,也不该为了另一个人让渡自己的人生。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自私。
强忍着泪水,我缓慢地张开嘴,然后在彼此的抽泣声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No.”
戒指掉在了地上。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