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书房里编辑信息,桌子上放着几本厚厚的研究日志,旁边是我的毕业照,灰袍红带,意气风发。
【我回家了】
发出这条信息时,我其实已经困意上涌。□□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疼痛变得迟钝,思绪也模糊起来。我蜷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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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过了很久。
我的颈侧传来一股熟悉的温热触感,有些痒。
“Bel,”有人在我耳边低声唤我,“醒醒,宝贝。”
半梦半醒间睁开眼,我最先看到的是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他在吻我枕头外的那侧脸颊,然后将吻流连到嘴角,最后落在我贴着胶带的鼻梁旁边。
“你回来了。”我想揉眼睛,却在抬手时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鼻子怎么回事?”他轻声问。
“……没事,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他躺在了旁边,用指腹摩挲我鼻梁胶带边缘的皮肤,“跟餐桌上那张维修单有关吗?”
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我沉默了半晌,“回来的路上有点走神,变道时没注意,撞上了隔离墙。不严重,真的。就鼻子在气囊上磕了一下,医生说是轻微骨裂,固定一周就好。”
他的手停止了动作,但也没从我脸上拿走。
“车送修了?”
“嗯。保险公司在处理。”我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底气不足,“我真的没事,巴基。就是……不小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面部线条在一侧夜灯的光影下显得泾渭分明。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他过了很久后才开口。
“你在忙。”我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枕头,“而且真的不严重。”
“看着我,伊莎贝尔。”
我从枕头中抬起眼看他,他紧绷的神情在我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又塌陷下来,于是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臂,“过来。”
靠近后我被他搂在怀里,听见他说,“你不能总是这样,Bel.”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额头,压低的声线让责怪都变得柔软,“下次……没有下次。但万一再有这种事,无论我在哪,在做什么,第一通电话必须打给我。知道吗?”
我点头。
“我要听你说出来。”他抬起我的脸,“说‘下次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好我没带表,不然心率检测要报警了。
“下次我会告诉你。”我重复他的话。
“第一时间。”他又强调。
“……第一时间。”天呐。
他舔了下嘴唇,然后低下头来吻我。
力道很轻,似乎怕碰疼什么。我的鼻子呼吸受阻,他每隔几秒都会分开让我短暂休息,然后继续。
我主动张开嘴,舌头试探性地去碰他的。他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滑进我的头发,托住后脑,带着我微微向前。我的掌心贴着他的脸,拇指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皮肤的纹理。
我们吻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抱歉。”我在一次换气时说。“抱歉什么?”他问,接着再次吻上来。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有呢?”
“没有吊带袜。”
巴基将整张脸埋在我脖子里闷闷地笑着,温暖的身体和震动的胸腔让他像只人型大猫。
“我也没有一直在床上等你。”他弯曲左臂支撑起身体,右手捋顺我散落的头发,“下午和团队里的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宣传方案,其他竞选者已经在部署了,我得抓紧。”
“一切都还顺利吗?”
“还好。你呢?岗位定下来了吗?”
“……嗯。”
“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高级工程师。”
他像是放下心来,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容,“那就好。”落下一个吻后他从身后抱住我,左脸贴着我的右脸,“其实我还想过,如果你对新岗位不满意,或许可以选一个在华盛顿的工作,我们直接搬到华盛顿,那儿的房子比纽约便宜得多……不过这样也好,纽约也很好。我得经常回选区处理事务,每周都会在布鲁克林待上差不多三天,其实也不会分开太久。”
他默认了我所说的“和之前一样”是“和之前一样在纽约工作”。我不否认这确实是我这么说的目的,但我一点也不高兴。我甚至非常难受。
我向后去摸他的脸,“分开的日子我会像fleabag对待奥巴马那样对待你。”
“那是什么意思?”
“一部电视剧。”
“所以fleabag是怎么对待奥巴马的。”他叼住我的小指。
“对着他的采访视频Masturbate.”
他又笑了,趴在我耳边笑得发抖。
我翻了个身,与他对视。
“巴基。”
“嗯?”
“竞选明星。”
“你好,我的女士。”
“你会是个好议员。”我戳了戳他的下巴窝。
“我不敢保证一定好,但我会认真去做。”他揽过我的腰,“我最初就和你讲过,体制里需要一个绝对中立的监督人,成为议员可以让我更加接近权力中心,也就能更好的掌握各种消息……就像史蒂夫当初发现藏在神盾局的九头蛇一样,只不过我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方式,这样既可以防止坏事发生,也能为选民真的做点儿什么。”他轻声说,“而且我还有一个你,我得平平安安的。”
他漂亮的蓝眼睛在灯光下裹着一层绒光,我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如果我从没和你在一起,我也会给你投票的。”
“Well,我不希望这个假设成立,但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说,爱上你是人类的本能。”
“你说什么呢……”他被我的评价弄得竟有些害羞,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容后又抱住了我。
可这并不是一个过高的评价,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我将手臂从他腋下穿过,也抱住他。
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所以人们才愿意从你身上流露出的细节里去重新认识你,才愿意穿透你冷硬的外壳,去触摸你炽热的真心,那种老派的善良与正直从未改变。怎么会有人不爱你?那才是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失去自己本就值得的东西。
“疼吗?”他在亲吻我的耳朵时问。
“看见你就不疼了。”我这样回答。
我们安静地拥抱许久,巴基认为我困了,所以叫我安心睡吧,他在这里,他已经回家了。
他还在这里。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