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已经跨过了自由的门槛。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后领。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调了个个儿,一股蛮力狠狠将我向后拖拽。
重重撞在户外冰冷的栏杆上,我在此时看清正对面大楼上的文字标识——这里是个化工厂。
可我无暇看到更多,只因此刻近在咫尺的是佐伊的脸。
她嘴角沾着一丝血迹,眼神的鄙夷毫不掩饰。
“想跑?”她用膝盖顶住我的腹部,巨大的压力令我瞬间失去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只能大喘着气,“罗斯,你的运气好像到头了。”
反抗是徒劳的。
任何强硬的抵抗只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我必须换个法子。
“.....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佐伊眉头一皱,扯起一个晦暗不明的笑,“你明知道的。”
“血清?可以。”我在她的压制下艰难地回应。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服软。但膝盖放松了些,大约是想听我继续说下去。
我抬起头,“我知道我跑不掉。卡莉他们未必是你们的对手......詹姆斯巴恩斯,他也未必能找到这里。我不想死。”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肤——看清我每一个细胞里的真实想法。
终于,佐伊眉头舒展。她慢慢收回膝盖,松开攥着我衣领的手。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拍了拍我的脸。
她的反应太过理想,我有些怀疑自己这招是否真的奏效了。可眼下,只能见招拆招。于是我垂下眼睛,尽量表现得顺从。
“可惜,”她突然轻飘飘地说。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她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再次抬起头,“你以为我会信你?”她笑了,“你上次骗我的时候,态度一点儿不比现在差。”
她根本就没信。
“既然你们根本不信我,为什么要让我研究什么该死的血清。”我忍着剧痛,突然很想笑。
一群神经病。疯子。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测谎仪,催眠,或者别的什么...方法总比问题多,我们只想要你脑子里的东西。”她不疾不徐地说,“但我总觉得,该让你吃点苦头。”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
我被她丢进一个卡在液压机中间的卡车驾驶室。
车门被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透过挡风玻璃,上方正对着我的是一面巨大的金属颚板。
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干什么?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都像抓不住的烟雾,转瞬即逝。身体因为之前的折磨和寒冷而不住地发抖,我突然有些茫然。
控制台那边传来按钮被按下的声音,机器启动,颚板开始缓缓向我合拢。
驾驶室的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身随之剧烈抖动。挡风玻璃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她不会杀我的。
我还有用。我提醒自己。
但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扩音器突然传来了佐伊清晰的声音。
“这个液压机的压力是每平方厘米五百公斤。”她停顿一下,“足以压碎任何东西。”
我不会死的。
金属颚板还在逼近,车顶发出一声破碎的巨响,我没忍住惊叫起来。
不会吗?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牙齿开始打颤,碰撞声在口腔里回响。
“过程会很快。”她继续耐心地解释,“首先是骨骼碎裂,然后是内脏破裂。”
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你会在十秒内失去意识,但身体会继续被压缩。”
我快速掰动车门把手——但车已落锁。我用力肘击车窗——但玻璃纹丝不动。我疯狂寻找车内能用得到一切工具——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
"最终,你的体积会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左右。"
那巨大的颚板越来越近,阴影彻底将我笼罩。
"清理起来会很麻烦,但我们有专门的工具。"
身体彻底被恐惧接管。无措地躲进驾驶室底部,我胡乱抹了一把湿透的脸。呼吸完全失控,变得短促嘶哑——这到底是我还活着的证据,还是倒计时的丧钟。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金属声突然消失,世界瞬间安静。
驾驶室的门被拉开,刺眼的白炽灯将我照亮。
"只是个警告。"佐伊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