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雪佛兰的引擎盖下冒出了不详的焦糊味。
巴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确认了结果:散热器被树枝戳穿了,冷却液漏了一地。这辆忠实的灰色坐骑,在经历了国会山逃亡、土路狂飙、树林暴走和制造油污陷阱后,终于宣告罢工。
“能修吗?”我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巴基打着手电检查引擎内部。
远处那两辆撞毁的车里还有动静,但暂时没人追过来。
“没工具,没零件。”他关上手电,“弃车。步行。”
步行?从这里到犹他州将近有两千公里。
“太棒了,等我们到了,瓦伦蒂娜也许已经成功当选美国总统了。”
“带上必需品,轻装。”巴基对我的吐槽仍然选择无视。
然后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走向后备箱,拽出一件沉甸甸的黑色背心,扔到我怀里。
“穿上。”
我拎起这件沉重的东西。“这是什么?”
“防弹背心。”巴基头也不抬,快速检查着枪支的弹夹,“瓦伦蒂娜的疯狗可能在任何地方,流弹不长眼。”
好吧,保命要紧。
我脱下帽衫,试图把这件战术背心套在打底衣外面,但是带子太多,卡扣位置诡异,我像个被裹进蚕茧的虫子,折腾半天也没弄利索,背心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胸前那块巨大的插板硌得肋骨生疼,侧面的带子松垮地耷拉着,活像穿了件偷来的盔甲。
一声叹息。巴基放下枪,走了过来。
“转过去。”
我僵硬地转身,下一秒,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落在了我的背上和腰间,开始快速而有力地调整那些复杂的带子。
精准、迅速,像一台无情的调节机器,手指划过背心纤维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用力收紧带子,动作毫不温柔。
我猝不及防地被勒得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胸腔瞬间被挤压,肋骨发出抗议的呻吟。
“忍着。”巴基的声音就在我脑袋后面,“太松等于没穿,你要的是保护,不是时尚单品。” 咔哒一声扣紧最后一个卡扣,力道大得我感觉自己快被勒成两截。
他退后一步检查,“行了。记住,这不是让你刀枪不入的,只能让你在运气好的时候,不至于被一颗流弹当场送走。”重新调整了一个卡扣。
“活动一下试试。”
我试着抬了抬胳膊,做了个深呼吸。背心沉重地压着肩膀,紧缚感让人窒息,但确实比刚才那副松松垮垮的模样安全多了。
“感觉像被装在铁罐头里。”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总比装在裹尸袋里强。”巴基环臂靠着车门。
“听着,罐头人。”他指着我的帆布包:“太重,只拿核心证据和电脑。其他扔掉。”
“扔掉?”
“扫描件在电脑里。U盘在我这。”他指了指自己战术裤的口袋。“实物是证据,也是累赘。”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包括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这根沾满油污、立下大功的金属杆上。
“金属反光,塑料摩擦声,多余重量,每一样都能在追踪者眼里放大一百倍。扔掉。”
道理我都懂,可它现在是我人生中第一件保命神器。我磨磨蹭蹭地,试图把杆子拔下来,只留刷头。
“全部。”他冷冷地说。“三秒钟。或者我帮你扔。”
靠。我认命地把它轻轻靠在了那辆报废雪佛兰的轮胎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