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点。”巴基熄了火,拔出钥匙,动作干脆利落。“废弃很久了。没有监控,没有登记。短暂停留。”他推开车门,“待在车里,锁门。别开灯。”
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车外的黑暗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立刻按下中控锁,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心脏又开始狂跳。我窝在座椅中,瞪大眼睛,试图穿透挡风玻璃的黑暗,捕捉他的身影。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小鸟的凄厉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恐惧像潮水,他去哪了?是不是遇到了埋伏?是不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各种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就在我深深陷入幻想的时候,主驾驶的车门被轻轻拉开。我差点尖叫出声,整个人缩向另一边。
“...是我。”
巴基悄无声息滑进驾驶座,手里拿着两个东西: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水壶,还有一个油腻腻的纸包,油脂和淀粉的香气闻起来劣质但让人无法抗拒。
“水,食物,”他把纸包塞给我,里面是几个裹着厚厚糖霜的、炸得金黄的甜甜圈,“附近镇上24小时加油站的。热量高。”
甜甜圈?在这种亡命天涯的时刻?
呆呆地接过那个纸包,香甜的气息直冲鼻腔,瞬间盖过了车外的腐朽味。我的肚子叫了一声。
“补充能量。”巴基拧开水壶盖递给我。“保持体力是基本生存法则,菜鸟。”
我接过水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然后拿起一个甜甜圈,糖霜沾满了手指。廉价、油腻,很不健康。但此时此刻,它闻起来像天堂。
我狠狠咬了一口。
糖霜的甜腻混合着油炸面团的粗糙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简单,直接,热量爆炸。一种普通但久违的满足感,短暂地压过了恐惧。
“谢谢。”我含糊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
巴基没说话,只是重新启动车子。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在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投向车外无边的黑暗。
我低头,拍掉在裤子上的面包渣,看了看脚下的帆布包,又看了看手里沾满糖霜和油渍的甜甜圈,默默又咬了一大口。
好吧。沉浸式荒野求生,在废弃加油站享用廉价甜甜圈,是保持体力和相对清醒的必要手段。以及,冬日战士的野外生存包里,可能真的什么都有一点。
车灯再次划开黑暗,我们驶离了这个散发着油炸食品和腐朽气息的临时避风港,重新投入前途未卜的冒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