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紧紧地咬着牙，房子卖了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会儿又走进来了：“奶奶，想回家是吗，我带你回家。”

宋清诧异地回过头。

奶奶听到回家，立刻激动起来，对李泽川也没那么害怕了：“真的吗，带我回家。”

李泽川认真地点头：“真的，咱们明天就回去，你好好吃饭，我带你回家。”

“吃饭，吃饭，要吃饭的。”奶奶听到能回家，开心坏了，脸色都变好看了。

宋清把李泽川拉到一旁，问他怎么回事，李泽川让他别管了，他都安排好了。

第二天，宋清跟着救护车踏上了回家的路，李泽川先行一步坐飞机过去了。

宋清家在偏远的小县城，连直达的高铁都没有，唯一一趟能经停京城的车还是绿皮车，下了车也要坐很长时间的大巴才能到镇上，交通实在不怎么方便。

从京城回老家的路，他们分了两天走。奶奶的身体经不起长时间颠簸，中途在医院里过了一夜。

陈松跟他们在一辆救护车上，有任何问题都会第一时间解决，都不用宋清说话。

当车辆开到熟悉的街道，宋清心情变得复杂，自从出去上学之后，他好像再没好好看过这个地方，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很多地方都变了模样。

车刚到家门口，还没停下来，原本正睡着的奶奶心电感应般地睁开眼睛，问宋清是不是到家了。

宋清说是，老人家艰难地坐起身：“快，快带我去。”

扶着奶奶小心翼翼的小车，那扇熟悉的小门开着，门口那株宋清儿时亲手栽下的葡萄藤依旧旺盛，翠绿地趴在爬架上。

家里的一些都没变，藤椅还在架子下面，爷爷和父亲的灵前各上了三炷香。

宋清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房子卖的时候，都没经过他的手，但的确是卖了，怎么会一点样子都没变呢。

李泽川从屋里出来，一同搀扶奶奶：“奶奶，我扶您进屋。”

奶奶颤颤巍巍，快步朝屋里走，嘴里叨咕着：“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回到家，奶奶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提升了，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毛巾擦拭丈夫和儿子的遗像，即便上面干净的一丝灰尘都没有。

奶奶的卧室里配备了一些医疗器械，家里也安排了24小时的家庭医生，全天监护，一切都十分妥贴。

宋清问李泽川是怎么弄的，李泽川说他昨天托人联系了房主，准备把房子买回来，正好他们也没入住，房子几乎没怎么动，他让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尽量复原了。

宋清点点头，郑重道：“谢谢，麻烦你了。”

李泽川笑笑：“别跟我这么客气，能帮到你我求之不得。”

奶奶在家里住下后，精神上很有安全感，清醒的时间也变长了，没事就拉着宋清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宋清都认真地听着。

有一天，奶奶把自己的金镯子摘下来，放到瑾昀身上，让宋清拿去打一只长命锁，说生辰辰的时候给了，瑾昀也要有。

宋清没有推辞，第二天就拿去打了长命锁，奶奶亲手挂在瑾昀脖子上，慈祥又满意。

李泽川陪着他们也在家里住下，这个小院子自从宋清爸爸去世后，就再没这么热闹的时候了，李泽川每天都跟着宋清一起照顾照顾奶奶，陪老人家说说话，还教辰辰写作业。

就坐在葡萄藤下面写，坐在宋清小时候写作业的位置，陈松见自家老板教小少爷功课，自认为很有眼色地上去帮忙。

“李总，我来教吧，您去休息会儿。”

“不用，我儿子我自己教。”

“您刚才线上会都开半天了，喝口水吧。”

“不用，你不会教。”

“会的，我高考数学150呢。”

李泽川吸了口气站起来，陈松以为要换班了，刚准备坐过去，被李泽川抵住肩头推了出去，低声威胁：“赶紧给我走远远的昂，没事少来我跟前凑。”

陈松被推的一脸懵，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爷什么时候有耐心干这种事了，直到他听见宋清在屋里叫辰辰，李泽川扇着蒲扇，自然地接话道：“在院里，我教儿子写作业呢。”

好家伙，原来马屁拍马腿上了，老板这是在刷好感呢，陈松吐着舌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