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瑾轻声应了，随后起身时，桃花眼微动，再次望向她，“过几日就是上元节，娘娘倒是难得可以出宫。”

季瑾声音不紧不慢，似是随意一提。

顾昭瑜一怔，若不是季瑾提醒，她倒是快忘了。

季瑾眸光落在她那张满怀着心事的脸上，开了口“娘娘，不如趁次机会好好看看京城美景，莫要辜负了良宵。”

顾昭瑜看着面前人，杏眸眨了眨，“好。”

“那本王就先走了。”季瑾抬手转身。

顾昭瑜起身送他，与他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密道口。

如今季瑾住在宫外，昭阳殿看守的侍卫却也依旧未撤。

顾昭瑜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出了声，“殿下，在宫外一切可好？”

上次见面是在宫宴，后又一起看了场烟火，想来还未问过，他的境况。

自从与季瑾相遇以来，他好似很少提起他的自己，上一次还是关于先皇后的案子。

她想作为同伴，还是得关心一下。

季瑾没有回头，前面就是那一方乌黑潮湿的密道，最后一丝光线，落在了他如刀削般的侧脸上，嘴角隐隐含着笑。

声音似也带了丝愉悦，“挺好。”

“好。”顾昭瑜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季瑾隐入黑暗。

在密道关闭时，她又朝里面说了句，“殿下，一切小心。”

话音未落，密道发出轻微细响，直到书架彻底将密道合上。

她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所以也不知季瑾听见了没有。

顾昭瑜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季瑾……”她轻声喃喃，脑海中不由得想起烟火下，季瑾柔和的过分的侧脸。

顾昭瑜压下思绪，连忙转了身。

——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按照惯例，皇帝需要前往寺庙，放灯祈愿，以寻求来年国运顺遂安康。

这一日的京城彩灯环绕，各色的花灯摆放在街道两侧，人影憧憧。

轿子缓缓行于街道之上，免不了拥挤一番。

顾昭瑜掀开轿帘，入目灯色如昼，人流如海，年轻男女互相走在一起，手中免不了提着盏精巧的兔子灯。

不少摊贩前，除了灯盏，还以朱红筏纸写上了灯谜。

醒目的朱红纸张上，墨迹跃然而上。

“这个这个。”女子声音娇俏，手指指着上方的灯谜，似是等待不及，一把又将纸张扯下，递给身侧儒雅的男子。

儒雅男子无奈接过，低头思索了番，随即淡笑着答了个‘月’。

“这位公子答对了十五题，想换哪盏灯？”就见摊主指着前方几盏精巧的灯盏。

“就这个吧。”男子手指着一个方向。

顾昭瑜来了兴趣，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就见在一众兔子灯中，鱼灯格外醒目。

她垂下眸，摇头嘴角泛着笑。

那女子明显就是要兔子灯。

轿子从他们二人身影前路过。

果然听那女子道“呆子，不理你了。”

“何事笑得这么开心？”轿内，一路闭着眼的季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忽然听见一道冷然沉稳的声音，顾昭瑜抬手放下车帘，闻言手指一颤。

季珩一直未出声，顾昭瑜自然也没有再管，没想到刚刚那一幕季珩居然看见了。

抬眼看向他，答道“臣妾只是瞧见一对男女，男子想送女子不一样的灯盏，女子却不想要。”

“男子自知惹了心上人，便连忙追了过去。”

“那依皇后之见，这男子的做法是对是错？”季珩眸中还带着几分困意，眸光却锋利如刀。

顾昭瑜每次对上这种目光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闻言也不知季珩的心思，便只得斟酌开口，“若站在男子的角度自然是无错的。”

"若是站在女子角度呢？"季珩重新开了口。

“臣妾不是那女子，不知。”顾昭瑜只是摇头，眸光坚定看着他的脸。

季珩默然了一瞬，手指划过扳指，“倒是谨慎。”

他笑了笑，眸色幽寒，随即又闭上了眼。

顾昭瑜看着那张俊郎的脸，他眉头微挑着，一只手撑着头，显出硬朗的下颚线，带几分肃穆之感。

他刚刚是在试探她吗？

这张脸与记忆重合，可从前的季珩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如今这位北临之主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顾昭瑜不再去看他，越看，她心中那点隐秘心思就越重。

而她知道，那个心思，她不能有，也不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