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瑜听见声响循声望去,那人身形修长,分明看不清样貌,但还是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温柔的注视。
身上的困意散去了些,伸展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臂,随后站起身来。
看着那人缓步走近,
雪茗也来了精神,面上难掩震惊。“安王……安王殿下!”
她说话有些结巴,在季瑾走近时,行了一礼。
寻云看见他也是一愣,殿下这个时间怎么来了?
“殿下。”她恭敬地行礼,声音低低的。
倒是顾昭瑜很是淡定地看了眼,浅笑着道,“殿下再不来,我可要睡着了。”
“躲开守卫花了些时间,娘娘见谅。”夜里,季瑾声音微哑,带着几许歉意。
“无事。”随后朝身侧两人看了眼,“去歇息吧。”
雪茗眼睛亮亮的,笑时眼眸微弯,“好。”
寻云低着头,眼神中不解更甚,但看了眼季瑾和顾昭瑜,终归是什么也没问。
等回了房,她关上门,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在一处,出了声,“你今日看着好似很高兴?”
“那当然了。”雪茗脱了鞋袜,坐在床沿边,晃着脚。“安王殿下可以帮娘娘。”
“哦。”寻云在她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试探问了句,“你希望娘娘和殿下走得近?”
雪茗这下沉静了下来,“殿下与娘娘走得近有什么不可以吗?”
寻云乌黑的眸子对上雪茗澄澈的双眼,她暗想着,那问题可就大了。
“嗯?”雪茗见寻云没有回答,歪着头,有些不解,在她心中,什么宫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愿意。
寻云微摇着头,看着她歪头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她唇角微弯,勾起一抹看不见的弧度,“可以。”
“早些睡吧。”她又出了声。
雪茗也不多纠结,顺着榻躺了下去。
——
“殿下,今日入宫可是有要事?”顾昭瑜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随即在他对面坐下。
季瑾轻接杯盏,“娘娘,应是知道了漠北之事。”
顾昭瑜眸色暗了暗,“自然。”
季瑾神色藏于烛火之下,显出几分莫测,良久他开了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极为清晰,“陛下,想让你兄长护卫使臣的安全。”
他眉眼清隽温和,眼里却隐隐有冷意蔓延。
这份冷意不是对着她,而是皇帝。
‘兄长,既在宫内待了这么久,不若就替朕接待各位使臣?’
季珩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护卫一事,就交由顾指挥使,以为如何?’
季瑾垂下眼,手指微微晃着,随后看了眼对面。
顾昭瑜面色冷了下,季珩以养伤为由,将兄长留在京城,是为了这一刻。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顾昭瑜眼中泛着冷笑,手指紧握成拳,用力摩挲着桌面,仿佛要将这桌面钻出一个洞来。
“如今消息告知你了,打算如何?”季瑾问道。
顾昭瑜垂眸思索了番,并未说话。
书房寂静无声,浓墨的夜色覆盖在上方,显出几分诡谲之感。
京城另一侧的姚家府邸亮着灯,巡逻的黑衣侍卫腰间别着刀整齐的走成一排。偶尔拂过路边的草丛,发出簌簌声音。
最里侧的一间房内,姚文旭从床幔间钻出,起身时将床幔拉的更紧,看着床边跪着的心腹,脸色有些阴沉。
心腹低着头,眸光抬起时偶然一瞟,还能看见深色床幔落下时,漏出的一只手,那手骨节相比于寻常女子,粗了些。
心腹心头一凛,也不敢深想,汇报道“相爷,那边传来消息,说为了感谢相爷促成两国交好之事,特有一份薄礼奉上。”
说着便将一卷画轴递了上去,泛着黄的羊皮卷,被红色细绳绑着,姚文旭伸手接过,随意展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眉头皱起,那双眼也显出几分狠厉。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落在他手里了。”姚文旭语气冰凉,随意将画轴卷了起来。
“那边还说了什么?”
心腹蹲着身,禀告道“说相爷不必担心,她也会跟着来京城,到时一起洽谈联姻之事。”
姚文旭侧身冷笑,“呵。”
敢威胁他?一个顾安知而已,真到了京城,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死。
“下去吧。”姚文旭挥了挥手。
心腹起身径自离开,刚走到门外,将门合上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雌雄莫辩的声音.“相爷~”
心腹闻言,只觉浑身寒毛竖起,赶忙走开。
——
“娘娘既想的开,本王自然奉陪。”
书房内,烛火映照在季瑾含笑的眉眼上。
顾昭瑜点头回道“还是多谢殿下告知。”
“还有兄长那边……”顾昭瑜语中带着无奈,“还望殿下能够劝解一二。”她如今随意出宫难免有嫌疑,若季珩知道她现在已知漠北一事,肯定会牵连季瑾。
如今兄长既然还未得知这件事,难免到时得知会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