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装吧。
第三次重复。
从安停下来,让大家分组练习副歌的队形变换。
李瑞和沈言一组,楚沛和许安霖一组,车明杰和——
车明杰发现从安没有给自己分组。
“你和我。”从安说,“Dance Break那一段,我陪你抠。”
车明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理由还没编出来,从安已经调出了那部分的纯音乐。
“昨天你说想要加自己的设计,”从安看着平板,语气公事公办,“做出来了吗?”
车明杰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行,先练舞,其他的以后再说。
音乐响起。
Dance Break是《坠落》唯一一段完全独舞的部分,也是车明杰当初毫不犹豫抢下来的段落。
他太喜欢这部分了——自由、释放、可以让他的野性全开。
他跳了一遍自己昨晚琢磨的设计。
一个快速的滑步接身体wave,然后骤然停顿,眼神锐利地扫向镜头方向。
这是他最满意的部分,昨天晚上想到之后,对着宿舍镜子练了十几遍。
跳完,他微微喘着气,看向从安。
虽然并不觉得从安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从安作为唯一的观众,车明杰觉得还是可以听听对方的评价。
从安静了两秒,开口:“手腕。”
“什么?”
“停顿的时候,手腕角度太高了。”从安做了个示范,“低一点,让力量往下沉,不然那个停顿感会被卸掉。”
车明杰看着镜子里从安的示范,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
比他自己原本的动作更好看。
车明杰别扭地“嗯”了一声,照做。
然后从安又说:“滑步之前的重心转移可以再晚半拍,这里卡着底鼓的余音进,张力会更强。”
再然后:“眼神不要一直盯着一个点,镜头是在动的,想象你在和它拉扯。”
一句接一句,就好像车明杰的动作全是问题。
车明杰浑身别扭,他耗费精力冥思苦想,在镜子前练习了那么多次,自己十分满意的动作,此刻在从安的嘴里,全是要修改的地方。
就好像他的动作很差一样。
但从安一边讲,一边做,在他的演示下,相同的动作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等从安拿着平板,录完车明杰按照从安的建议再跳的动作后,看着视频里目光始终跟随着镜头的自己——
车明杰不得不承认,从安提的建议,很有用。
那种感觉就像你精心打磨了一块石头,自以为已经够亮了,结果另一个人拿过来,轻轻擦了擦某个角落……
石头突然就变成了玉。
“很不错的动作。”从安看完视频,看向车明杰,脸上露出了今天车明杰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你很厉害。”
车明杰心里的火突然就熄了,嘴角勾了勾,刚想笑,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嘴角的弧度,连忙抿唇。
“当然。”他的舞蹈,是绝对不差的。
又跳了几遍巩固动作,车明杰停下来擦汗,目光扫过其他练习的人,视线突然一顿。
许安霖正和楚沛一组练习副歌部分的动作,这是他们第二次完整过这段,从安还没开始细抠,只是让大家把动作顺下来。
然后车明杰看见了许安霖的一个转身。
昨天许安霖跳到这里的时候,肩膀是僵的,脖子是硬的,整个人像一根被强行拧成麻花的木棍。
车明杰当时扫了一眼就没再看,这么简单的动作能做得如此僵硬,让车明杰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对他们的这个C位十分没有信心。
但现在,许安霖的肩膀松了。
不是完全松,还是有僵硬感,但那个弧度对了。
转身时他的视线会先落在空中的某个点,然后身体才跟过去,形成一种微妙的、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的感觉。
和昨天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车明杰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不觉得许安霖能改掉这个动作,因为在他三个月的练习时长里,他在公司看到了太多动作一塌糊涂,却怎么也改不掉的练习生。
车明杰一遍就能做得很好的动作,那些人跳十遍,二十遍,除了做得更流畅之外,在车明杰眼里,和第一遍没有丝毫差别。
而许安霖,就和那些练习生一样。
所以车明杰从不觉得对方能改掉自己的动作。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车明杰盯着镜子里许安霖的背影,盯着那个他昨天还不屑一顾的C位,盯着那些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进步。
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许安霖的舞蹈表现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不,不是肉眼可见,是只有内行才看得见。
车明杰是内行。
是什么造成了许安霖的改变?因为晚上睡了一觉吗?
不——
是许安霖今天早上来练习了。
车明杰忽然想起昨天从安说的话。
“我们的时间并不够。”
“十二天不是十二天,是八天。”
“不能和主题曲一样努力,要比主题曲更努力。”
难道早起练习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