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三分,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李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
然后期待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不是车明杰。
不是沈言。
不是楚沛。
是安文乐组。
六个人鱼贯而入,有人还打着哈欠,有人手里拿着食堂的早餐,他们说说笑笑,脚步轻松地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练习室里的从安三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安文乐的目光从从安身上扫过,又落在李瑞和许安霖身上,最后停在墙边那袋还没打开的三明治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带着自己的人走向红色区域。
李瑞收回视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刻在期待什么。
明明昨晚车明杰摔门走人的架势那么决绝,明明沈言和楚沛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
但李瑞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看了。
七点四十分,七点五十分,七点五十五分……
红色区域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安文乐组开始练习,他们今天比昨天来得更早,动作也更利落,好像憋着一股劲。
李瑞知道那股劲是什么。
昨天从安组吵架的时候,安文乐组全程旁观,现在人家摆明了要趁你病要你命。
而他们这边呢?
李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来,跟着从安的节奏继续练。
许安霖在旁边一遍一遍地抠那个转身的动作,表情比昨天更专注,咬肌绷得紧紧的。
从安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一点一点地和李瑞许安霖抠舞蹈动作,跳一会儿停下来,然后再提出修改建议。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时针即将走到八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瑞没有回头,但在脚步停下的下一秒,他从镜子里看见练习室的门被推开,熟悉的人影出现。
车明杰走在最前面,沈言和楚沛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着训练服,鲜艳的颜色在他们身上青春又靓丽,脸上是休息充足的容光焕发,头发自然的凌乱着,但发尾的弧度整齐且精致。
八点来到练习室,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打理自己,甚至于化了全妆。
车明杰一进门就看见镜子前正在跳副歌部分的三个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那种不自然就被某种刻意的坦然取代。
等到这一段结束后,车明杰开口:“早。”他说,声音平平的。
从安轻轻喘息,转过身。
“早。”他的语气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平静、简短,甚至还点了点头,“热身吧,我们刚过完副歌第一段。”
没有质问,没有冷脸,没有“你们迟到了两个小时”。
就好像他们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车明杰张了张嘴,原本准备了一路的那些话——如果你问为什么这么晚来我就说八点才是正常时间、如果你甩脸色我就跟你理论——突然就没了着落。
他沉默地把包放到墙角。
沈言和楚沛对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言小声说了句“抱歉,起晚了”,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从安点点头,没接话,只是重新打开了音乐。
六个人站到镜子前。
沈言和楚沛快速融入队列。
他们昨天才顺下来的动作还没完全进肌肉记忆,经过一个晚上,动作变得生疏了些许,现在跳起来有些磕磕绊绊。
车明杰站在队伍右侧,比从安靠后半个身位。
虽然这支舞才学习了一天多,但车明杰舞蹈天赋极佳,这种难度的舞蹈,一天多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完整的掌握。
此刻他跳得很标准,力度到位,卡点精准。
但车明杰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就说吧。
六点集合根本就是制造焦虑。
八点集合,不是照样练?从安昨天说得那么严重,什么时间不够、什么必须超越主题曲、什么八天根本不是八天——
结果呢?
今天他们八点来,从安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也知道六点集合站不住脚,说明他昨天就是虚张声势!
说明车明杰没猜错——从安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显得自己有权威、有魄力、有领导力!
同样是当队长,从安就能让自己的队友们早上六点起来训练——这怎么不算一种能力?
车明杰对这种博镜头的手段清楚得很。
但从安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的能力建立在'折磨'他们之上。
六点集合,怎么不算一种折磨?
这样的舞蹈,哪里用得着十二天?分明三天就能学完。
准备时间绰绰有余。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车明杰的动作不由得更用力了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正确。
副歌第二次重复。
从安在前面领舞,动作依然是那种看似轻松、实则每一个弧度都精准控制着的质感。
车明杰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行,你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