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里,练习室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其他练习室隐约的音乐声,能听见窗外夏夜的虫鸣,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
半分钟后,从安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
没有解释,没有争论,没有试图说服任何人。
他只是简单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把平板放好,又检查了一下练习室的东西。
然后他背上包,走向门口。
“明天见。”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练习室里剩下的五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红色区域安文乐组的人长大了嘴巴面面相觑,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从安组这样几乎和内讧没什么差别的场景。
安文乐深深皱起了眉。
练习第二天,同曲对抗的A组就产生了矛盾,似乎是他们B组的机会。
抓住这个对手内讧的时机,提高自己,在最后的比拼中一举获胜。
但看着从安离去的背影,安文乐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车明杰还保持着刚才激动的姿势,胸膛起伏着,但眼里的愤怒已经渐渐变成了某种茫然。他好像也没想到从安会是这个反应——不吵不闹,直接走人。
沈言终于抬起头,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楚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明天……要几点来?”
李瑞没说话,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乱成一团。
车明杰忽然抓起自己的包,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回去了。”他扔下这句话,也消失在门外。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第二天的训练,就此落下帷幕。
*
第二天清晨五点。
从安的闹钟准时响起,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按掉闹钟,坐起身。
宿舍里一片安静,三个室友还在沉睡。
窗外的天色透过窗帘透进房间,带来隐约的光线。
从安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好训练服,镜子里的人脸颊瘦削,线条清晰,没有丝毫浮肿与疲倦。
经过这么多天,从安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作息。
早睡早起和减肥锻炼,带来的不仅有下降的体重,还有饱满的状态,以及丝毫不水肿的脸。
五点十分,他离开宿舍楼。
基地里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圈。
没有像往常一样锻炼,从安去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六份三明治和牛奶——食堂六点开门,而他们六点开始练习,赶不上食堂的营业。
然后从安去了化妆室,对着镜子简单打了个底。
五点三十分,他推开《坠落》练习室的门。
灯亮起,镜子映出从安一个人的身影。
从安放下早餐,打开平板,调出《坠落》的伴奏。音乐响起时,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热身。
身体在晨间的僵硬感随着拉伸逐渐消散。
他跳了一遍昨天的舞蹈,镜子里的人动作干净利落,但表情却不像平时那样专注——他的眼神偶尔会飘向门口。
五点五十分,从安停下来喝水。
练习室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五点五十五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从安抬起头。
门被推开,李瑞和许安霖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都穿着训练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
许安霖的眼皮甚至还有些肿。
看见从安,两人都愣了一下。
李瑞先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早。”
“早。”从安点点头,声音平静,“早餐在那边,先吃点。”
他指了指放在墙边的塑料袋。
李瑞和许安霖对视一眼,走过去拿出三明治和牛奶。
“谢谢队长。”许安霖小声说。
从安“嗯”了一声,重新开始热身:“吃完热身,我们六点准时开始。”
没有问“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没有问“车明杰他们呢”,也没有提昨晚的争执。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三个人在这个时候来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