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十月十八日那天特别平淡,顾挽业跟着于妈妈学织毛衣。
他正在慢慢接受自己即将成为一名父亲,想为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做一点父亲该做的事。
所以他在学会慢慢织婴儿服,但是问他缝缝东西还行,织衣服这种大工程,他确实很难完成。
可是当认识于妈妈时,于妈妈看着他的肚子就自告奋勇地要教他织小毛衣。
于燚在旁边听着,十分想说,刚出生的孩子应该穿不上。
但出于无奈,他妈妈和他妹妹都对这个想法十分的赞同。就连顾挽业也一样。
于妈妈教人很有耐心,顾挽业学的也很快,慢慢地开始上手。于棠这和他不一样,弄了没几天就嫌麻烦不弄了。
而且从顾挽业来他们家暂住时看着顾挽业还在织。十分要脸地撒娇求顾挽业也给她织一点。
被旁边的于妈妈笑着骂了一句。
在那个时候,顾挽业十分羡慕。
他也很想在父母怀里撒撒娇,能像于燚和于棠那样跟妈妈开开玩笑。
这个兄弟俩仿佛没有什么烦恼,因为有烦恼都会有妈妈替他们解决,他真的很羡慕。
不过再羡慕,他也不能去抢占别人的妈妈。他早就该独立的。
所以对你在心里想着有希望顾锶潏和袁鳅在天之上可以幸福,也可以保佑妹妹还有他和他的孩子。
他有点低落的小情绪,被旁边的于妈妈注意到。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在那天晚上沉思着,最终还是趁着儿子女儿都休息的时候悄悄敲开顾挽业房间的门。
顾挽业也没有睡,他最近越来越睡不好,生怕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是于妈妈。
于妈妈先是问了她能不能进来,顾挽业当然不会拒绝。
他们坐在床头,聊着一些稀疏平常的家常。
于妈妈还给他科普生孩子之后要怎么怎么样,怎么带孩子?怎么给孩子换尿布。这些对于顾挽业已经是早晚的事,而且很近很近。顾挽业听得十分认真。
后面他们又聊到顾挽业的家庭情况。
顾挽业还是一五一十都说了,说到妹妹时,他内心十分愧疚。
于妈妈也十分心疼。
顾挽业依旧记得那天晚上,于妈妈十分十分认真地对他说:“以后我也是你的妈妈。”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挽业震愣了几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他像以前依偎在袁鳅怀里一样依偎在于妈妈怀里。
于妈妈温柔地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哄着她,让他不必哭泣。
那一刻,顾挽业感动的无法用言语来比拟,他现在也是有妈妈的人了。
那一晚他重新躺回床上,心里问:爸爸看见了吗,还有人在爱我。
十月十八日那天很平常,顾挽业坐在母女俩中间聊着八卦,于燚坐在旁边完成他的工作。
不得不说,顾挽业硬挤进这个一家三口简直毫无违和感。不知道的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家四口。
顾挽业是大哥,于燚是二哥,于棠是妹妹。
那个时候,顾挽业正织着一件白色的小毛衣。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这和平常的一点点微痛不同,是撕心裂肺的痛,像是要把他的肚子撕开那样。
他这一举动,吓得旁边的母子三人急忙打120。
总之有惊无险地被推进手术室。
可能今天不是个好天气,理所应当的也不是个好日子。
母子三人,外加一个才赶回来的楚晏。4个人焦急的在手术室外踱步。
可是手术室的灯亮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从把人推进去变成红色,再也没有绿回来过。
在座几人都没有怀孕经验,唯一有怀孕经验的人见到这一幕只能狠狠揪下心。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手术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有可能是孕妇在手术过程中出了什么事。
于棠他们的心也被狠狠提了起来。
几个人都死死盯着手术门,忽然间手术门被打开,一位护士带着医用手套,上面全是血。
几个人连忙站起来冲上去就喊:“保大,保大!医生一定要保大!一定要保大!”
医生大概是也没见过他们的阵仗,也许有点太吓人。不过好歹是有点经验的。
“几位家属不必太激动,整个手术没有出现太大的过程,只是手术过程中孕妇大出血,需要给她输血,而我们的数血库与孕妇相匹配的血型已经不够支撑,所以想来问家属有没有相同血型为他捐血。”
听到只是来捐血,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众人都把心放了下来。
可奈何他们认识顾挽业的时间实在是太长,都不清楚他是什么血型。
于是他们又问护士顾挽业是什么血型。得到准确的答案之后,正巧就和他们血型匹配于妈妈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于燚说要去捐血的,但奈何压不过母亲太过迅速,而且事态紧急,也没时间再吵这些。
等这样又忙忙碌碌,拿到血之后,护士就再次把手术室的门关上。
趁着输血间隙,于棠往手术室里看了一下。
果然隔音材料是很好,不进去根本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她一把头探进去就听见顾挽业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在她的印象里,顾挽业永远是那个沉稳从容不迫,就算天塌下来都会有他顶着的那种男人。没有想到他会爆发这么撕心裂肺地呐喊。
从刚刚的担心,在听到这声大喊后并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更加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