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放屁！他才不会这么绝情！你不要在我面前抹黑他！不然我跟你没完！”梁初檀显然是不信他这一套说辞，依旧自欺欺人。

“你！”梁郢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大逆不道的，这么说自己。

但他又想到他十几分钟前和顾挽业的约定，明明他都和那个人约定好，不对梁初檀动粗。所以憋出一个“你”字，也没“你”出个什么下文。

见到自己这个傻不拉叽的儿子气的，反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下去。

梁郢重新坐回沙发上，已经是一副摆烂的样子，无所谓地说：“你爱信不信，反正他现在已经走了，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

这句话仿佛一盏明灯，点亮梁初檀乱成一锅粥的思绪，想都没想就拿出他的手机拨打电话。

通话中的时候，他一直焦心地等待着生怕对面的人给他把电话挂了。

好在，好在，他十分相信顾挽业的为人，顾挽业也没有出他所料，并没有绝情到不接他电话。

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通。

“顾挽业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家？我爸为什么会在这里？！”梁初檀直接就是三连问，要不是顾挽业打断，他可能要问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初檀。”顾挽业在电话那头出声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就像一股湖水浇灭了梁初檀刚刚一直浮躁的心，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见他平静下来，顾挽业才开口：“你爸爸说的是真的……”

话没有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停顿的这几秒内，两个人都在做最坏的打算，一个是在想怎么说才不伤这个小孩的心。

梁初檀听他说完这第一句，心就已经凉了大半。他也能猜出来下一句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去听。

最终还是顾挽业打破了这尴尬难熬的几秒钟，“我们分手吧，初檀。”

说出这句话都像是两个人心中的裂痕，这句话宛如一把利刃，撕割着两个人的心脏。

他们谁都不好受。

“为、什、么？”梁初檀一字一顿地发问。

像是极力抑制着心中的震惊与不舍，还有愤怒。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分手，更没有经历过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提出的分手。

谈恋爱也只谈过这么一次，还是跟喜欢的人谈，他原本天真地以为能走到很久很久。

可是往往是最现实的一把利刃，打破他的这个梦境，他才会最痛苦。

顾挽业那边沉默下来，他没有说话。

难道他提出分手，他的心就不痛吗？

他永远迈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一坎，他就是一个很怪的人，很拧巴的人，能忍受他的人真的寥寥无几。

梁初檀见他不说话，彻底自欺欺人不下去。他以为他努力这么久的工作，拼命地赚钱，能让他们把生活过好。

顾挽业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明天等他回来就好。不用他干什么，天塌下来都有他梁初檀为他顶着。

不是为什么顾挽业不愿意接受，不愿意他这样的付出？

是因为他是梁初檀吗？

是因为他们才相识不到一年吗？

是因为自己比他年纪小，会让他产生罪恶感吗？

胡乱的猜测让他心烦意乱，但他始终没有挂掉电话。

“对不起。”顾挽业说。

梁初檀听到他的道歉，并没有觉得心里有多少安慰。让他更震惊的是他听到了顾挽业的哽咽。

他在哭吗？

在为他们结束了这段感情而伤心吗？

这一声哽咽让他无措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没有见过顾挽业哭。

＊

电话另一头的顾挽业，站在一条贯穿阳城中心的河旁。从咖啡馆离去之后，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漫无目的的逛着阳城的边缘地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走了一个小时都不到，可能走了几个小时了。

沿途中他遇到了很多他没有来过的地方。

但遇见了一所高中，没有想到这所高中居然离他住的地方这么近。

春鸾二中，是整个春鸾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顾挽业站在校门口看着校标和学校公告，幻想着等孩子出生之后，自己在这里安定下来，一定要在这所学校里投一份简历。

能被选上是最好的。

告别这所高中，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就来到这条河边。

再之后我就接到了梁初檀的电话。

他不会挂断别人的电话，就算对于骚扰电话，他也是来者不拒，这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更何况自己本就愧对于这位少年，他更没有那个脸，去挂断电话。

当他自己说出那句分手，数不清的情绪突然就涌上心头，再也没忍住默默地流下眼泪。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流泪。

原来真心实意爱一个人和那个人提出分手是真的会流泪的。

带颤抖的拿出手机跟他说对不起。除了道歉，他说不出什么，他想强压着哽咽完完整整想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但是这样太难了。

“你别哭啊……”梁初檀无措地说道，刚刚的怨恨早就烟消云散。

听到他这么安慰自己，顾挽业再也止不住的眼泪，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失态，极力的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和哽咽。

可是当他越想阻止，就越阻止不了。

“初檀，对不起。回家吧，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别这么累，你不适合这样的工作，汽车站在聚光灯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顾……”

“回家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配不上你对我的付出。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真的是一个十分糟糕的人，你太纯净了，我配不上你。就这样吧，我记得你成为大角的那一天。”顾挽业完全无视他说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顾挽业！我不要你这么任性，替我做决定！”梁初檀大吼了一声，成功打断顾挽业。

顾挽业慢慢沉默下来，听着他说。

“我对你的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埋怨过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分开？为什么要丢下我……”他越说越低，越说越低，最后自己差点都哭出来。

要不是自己亲生父亲就坐在面前，他可能真的会哭出来。

梁郢：“……”

好狗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