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和侍卫们如同真正的石雕,纹丝不动,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无处不在。
终于,谢云书闭上了眼睛,长睫被未干的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起虚软的身体,颤抖着,一点点地,向着萧璃靠近。
他的动作僵硬而迟滞,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艰涩感。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他靠近了,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冷冽的、专属的兰花清香,混合着方才争执间沾染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的呼吸紊乱不堪,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下颌。
萧璃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布满泪痕和指印的俊颜。
他脸上的痛苦和挣扎,如同最上等的催情剂,让她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得到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的唇,最终颤抖地、冰凉的,贴上了她的。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只是四片唇瓣的机械触碰,冰冷,僵硬,不带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屈辱。
他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萧璃的回应却是强势而火热的。
在他试图一触即离的刹那,她猛地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不容他退缩分毫。
她的唇瓣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侵略性地开启、深入。
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征服与标记。
她的舌尖撬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掠夺着他口腔里稀薄的空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泪水的咸涩。
“呜……” 谢云书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呜咽。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为什么,偏偏是他。
影和侍卫们,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转身,背对着厅中这靡靡的一幕,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退出了大厅,并将沉重的殿门轻轻合上。
“砰”的关门声,让谢云书的身体又是一颤。
现在,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永无止境的暴雨声。
萧璃并没有停止。她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磨,一只手依旧牢牢固定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却开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逡巡。隔着那层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素白中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脊肌肉的紧绷和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颤抖,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连被她禁锢在怀里的细微脉搏,都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抵抗在身体的本能反应面前,开始一点点瓦解。
或许是缺氧,或许是那过于强势的掠夺刺激了麻木的神经,谢云书开始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原本僵直的身体,在她不断的抚触和深吻下,泛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他恐惧的战栗。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下腹升起,与他内心的冰冷绝望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他的呼吸不再仅仅是恐惧的急促,而是染上了一种混乱的、微弱的喘息。
原本推拒的力道消失,变得绵软。
萧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的这种变化。
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紧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颤动,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诱人的绯红,鼻翼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翕动。
那破碎的、沉沦中的美感,几乎令人疯狂。
她离开了他的唇,带出一缕暧昧的痕线。
谢云书像是骤然获得了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睁开眼,眸子里水汽氤氲,迷茫、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勾起的妩媚性的迷离。
萧璃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沙哑的磁性。
她不再满足于跪地的姿势,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沙哑。
她转向如同影子般的影,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比死亡稍显仁慈,却同样残忍地斩断了所有可能:
“柳氏,送回柳家,告诉她父亲,若再敢踏足公主府半步,柳家便不必存在了。”
这个判决落下的瞬间,谢云书仿佛真的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
抓住她衣角的手,彻底无力地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
他没有再求情,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维持着那卑微的姿势,深深地低下头埋在萧璃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