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照常停在巷子口外,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人了,衬得车内更加静谧。
林悠解开安全带,看向江以洲。
江以洲左臂撑在车窗边,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探究般直视着她。
视线相碰,林悠组织了下语言,客气道:“今天谢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种客套话任谁都知道只是社交礼仪。
而江以洲却像是极不懂人情世故般点点头,“什么时候?”
林悠愣了愣,本能道:“……明天?”
随后她立马想到,或许江以洲也是客套随口一说,他要真想吃饭,有的是人排着队找他。
林悠立马继续说:“或者等周一,给你们送餐的时候,我做点好吃的。算我请你?”
江以洲闻言,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林悠竟然极罕见地读懂了他的神色。
他看起来应该是对她很无语。
须臾,江以洲开口,“也行。”
随后他话锋一转,“蒋阿姨为什么住院?”
林悠神色多了分闪躲,随口答道:“年纪上来,身体不太好,没什么事。”
说完,她立马打开车门,“我先回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关上车门,离开空调,外头的湿热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林悠朝着幽暗的巷子里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林悠看着脚下的影子,知道身后的车仍然停留在原地。
隐约可见后方一直等候她的光线。
走进巷道,烟味忽而越发浓重,林悠停下脚步。
平时就算再晚,巷子里总有几盏昏暗的灯勉强能照明,而今天,整个巷子只剩一片漆黑。
在不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几个猩红色的光点亮着。
林悠打开手机,皱着眉头往那处照去。
一瞬间看清,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目光怪异地盯着她看,先前看见猩红的光点就是他们手里捏着烟。
烟雾在光线照射下缓缓上升,微微遮掩住了他们的脸,却显得五官更加渗人。
林悠下意识要往回走,那三人发现了她的无措,脸上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其中一人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再用脚踩灭,向着林悠走来。
脚步声极小,却在夜晚无限放大,如同鼓声敲击在耳膜。
林悠后退一步,打算转身就走。
下一刻,有人轻点了她的肩膀。
江以洲出现在身后,目光从那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对她轻声道:“走吧。”
那三人见状停下了动作,须臾又重新点烟,目光却时不时瞟过来。
林悠提到嗓子眼的心倏忽间放了下来,“嗯。”
路过那三人时,烟味极其浓重,几乎到令人作呕的地步,江以洲脚步停顿片刻,刻意替她挡开了那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到楼栋前,林悠犹豫片刻,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一楼的铁门锁。
她其实一直都不想让江以洲知道她的住处,但现在走到这一步,瞒着也没什么必要了。
只要走近这个巷道,就会清晰地将这片杂乱的城中村一眼看尽。
江以洲静静在她身后,像是看穿她内心般。
“这里治安看起来不太好。”
“嗯……”林悠含糊说,“平时还挺好的,可能是今天太晚了。”
“平时都几点回来?”
林悠眨眨眼,“下班就回来了。”
“没有这么晚过吗?”
“偶尔也有。”
“下次有这么晚可以跟我说。”
林悠缓缓转过头,茫然地看向江以洲。
江以洲也侧目看了过来,眼里神色十分正经,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吱呀——”
铁门打开,发出尖锐的声响。
林悠内心十分挣扎。
江以洲好心送她到这里,这个时候让他走,好像挺不够意思的。
更何况那三个人或许还在原地,让他一个人走,她也不太放心。
林悠咬咬牙,开口问:“上去喝杯热水吗?”
江以洲毫不犹豫,“可以。”
林悠对江以洲这一小时内所说的话产生极大的困惑。
他简直像换了个人。
楼道的灯光是声控的,许多已经坏了,只能借着手机的光爬楼梯。
林悠没爬几步就觉得呼吸重了,一看江以洲,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脚步声也很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住户。
到了门前,林悠从包里摸钥匙,江以洲在离她一米远的楼梯边,打着手机的灯光。
等找到钥匙,开门的刹那,他转身就走。
“哎,”林悠见他当即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不进来坐坐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奇怪,像是电视剧里某些诡异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