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tv再出来已经是半夜,连日播报的暴雨终于在此时哗啦啦落了下来,任旭叫了个代驾,把林悠送到小区巷子口,三人挥手道别。
这个点林念念应该已经睡了,林悠为了不吵醒林念念,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
随后,她忽然想到明天是周末,而她的笔记本还落在店里。
窗帘也隔绝不了外头的电闪雷鸣,林悠内心斗争片刻,决定还是去店里把电脑给取回来。
好在很快打到了车,到达店门口时,雨势转小了些,林悠撑伞下车,却在店门口碰见个蹲在角落躲雨的身影。
一头黄毛在雨夜也极其显眼,林悠试探喊道:“托尼?”
托尼缓缓转过头,一张脸皱得可怜巴巴的,却在看见是林悠的刹那,喜笑颜开。
“我还以为你辞职了,”他不满道,“都不跟我说一声。”
林悠疑惑:“谁说的?”
“就店里那个店员呀。”
林悠瞬间就能想到小雯那拿他取乐的笑脸。
“她跟你开玩笑呢。”
林悠打开店门,室内灯亮的刹那,冰冷的雨夜变得温暖了不少。
见托尼身上都淋湿了,林悠去烧了壶热水,递给他一杯。
外头雨水不停拍打在玻璃窗上,形成一条条蜿蜒的水渍,两人各握着杯热水,听着雨声无言。
半晌,林悠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任旭来电。
电话里,任旭的声音十分着急,告诉林悠,林念念骑车摔了。并让她不要害怕,他现在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后,林悠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冷静。
她让托尼先回家,自己有事要处理。
托尼担心她,想要搭把手,于是不依不饶跟着林悠一起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上,豆大的雨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闷闷的啪嗒声,接连不停。
林悠又接到了江以洲的来电。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给她打电话。
林悠原以为自己很冷静,却在开口说话时,完全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她声音发颤,“林念念她,还好吗?”
她甚至不敢多问,流血了吗,有伤到骨头吗,有痛到大哭吗,状态怎么样。
林悠手脚冰凉,喉间的字都是慢慢挤出来的。
江以洲声线平和,“破了点皮,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哭了几分钟,现在很平静。”
他的话一如既往,瞬间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
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随后林悠一怔。
江以洲……这人怎么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呢?
“以防万一,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江以洲顿了顿,“她正好是要去医院看家人。”
那边说完沉默了良久,似乎在等林悠主动回答家里有什么事吗。
林悠握着手机半晌,只道,“那麻烦你帮我先照顾她了,我马上就赶到。”
“好。”
-
医院,林悠按着江以洲给的科室位置,找到了呆愣愣坐着望天的林念念。
江以洲不知去了哪里,林悠径直在林念念对面的椅子坐下,和她面面相觑。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林悠问。
林念念的头发基本都湿了,腿上和手背涂着一大片红药水,眼眶泛红,扁着嘴不说话。
托尼连忙搭腔道:“你姐姐都快担心死了。”
林念念不情不愿开口,“我不是故意摔的。”
空气里消毒水味和泥水味交织,林悠觉得胸口沉闷,叹了口气,“想妈妈了?”
托尼说:“小孩想妈妈很正常。”
林念念点点头,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姐妹二人沉默无言。
托尼又叮嘱道:“遇到这种事要跟姐姐说的。”
林念念抬头看了托尼一眼,撇了撇嘴,“你是我姐姐的新跟班吗?”
托尼转过头问林悠,“哎,跟班是什么意思?”
林悠正想解释小孩乱说话,猝然见视线右下角出现可一双黑色的鞋尖。
她顺着往上看,江以洲拎着个便利店购物袋站在面前。
他一身西服也湿透了,额发被雨水打湿成几缕落在眉睫前,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却不甚在意,只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林悠。
里边是毯子和暖宝宝,以及温热的牛奶,林悠接过,轻声道:“谢谢。”
林悠把毯子披到林念念肩上,帮她把头发擦干。
托尼见状想上手帮忙,被林悠一掌拍开。
江以洲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俯身拿出牛奶,哄小孩的语气问林念念:“喝吗?”
林念念神情放松了不少,用力点点头。
江以洲拧开瓶盖,一边把牛奶递给林念念,一边对林悠道:“没有公交,她扫了辆共享单车。但看起来,她不太会。”
林悠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思绪挣扎片刻,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江以洲在内涵什么。
不过好在这么一来,她惊慌的情绪终于缓和了过来,甚至有心情应道:“是的,林家祖传不会骑单车。”
江以洲勾了勾唇,不作回应。
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任旭也赶来了医院,他身上还带着先前的酒气,着急忙慌拉着林念念左看右看,确定了没事才放下心。
林悠看着面前三个男人觉得有点奇怪又尴尬,这阵仗真是过于隆重了。
而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她一边美美地喝着牛奶,一边说想去看看妈妈。
林悠答应陪林念念去蒋丽岚的病房。
今晚病房里只有蒋丽岚一个人,她也没有睡着,见到林念念,她苍白的脸多了分血色,神态是既担心又愉悦。
但在看到林念念身上的伤时,蒋丽岚收起了笑容,她想责怪,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伤感地搓了搓眼,嘴里念着都是她自己不好。
林悠在一旁默然陪着她们。
病房外。
三个男人像是极讨厌和他人近距离,各站在不同的角落。
江以洲手中拿着包纸巾,擦拭着湿透的头发。
任旭如主人般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开口:“今天念念的事,我替悠悠谢谢你。”
江以洲挑了挑眉,语气不详,“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她来谢?”
任旭歪头思考片刻,道:“未来的结婚对象。”
周遭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托尼和江以洲同时开口了。
托尼:“你在讲什么鬼话啦?”
江以洲:“……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