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的某天,林悠和徐弦放学走出校园,突然发现姚诗芸推着辆粉色的自行车路过。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上前兴致勃勃看了半天。
姚诗芸大气地拍拍后座,“上来坐坐呗。”
然后就演变成姚诗芸和徐弦一起教林悠怎么骑自行车。
林悠好不容易敢蹬踏板,却骑得歪歪扭扭,嘴里一直念“你们可千万别放手啊”。
本来就骑得不稳,到了步行街这种人多的地方,徐弦和姚诗芸一个没拉住,林悠径直冲出去了老远。
骑得快反而能稳住了。
林悠没有发现后边两个拉着车的人已经离自己很远。
直到斑马线前——
眼见前方红灯亮起,车流开始涌动,听见后方两人的呐喊声,她才发现身后根本没人拉着自己。
林悠不敢刹车,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吓得六神无主,眼睛一闭打算跳车。
下一秒,她连人带车飞进了花圃里。
身后是徐弦和姚诗芸担忧的喊声。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江以洲出现在她身后,先是一把拉住了车,又极快地伸手捞她。
而他也来不及同时稳住车和她,随后只能和她一起摔进了花圃里。
林悠睁眼,视线周围翠绿的花圃矮树苗还在晃动,上方碧空如洗,正中央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眼眸漆黑深邃,独独倒映着她。
江以洲额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薄唇紧抿,撑在地面和她保持距离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因为一路向她奔来,能听见他喉间微喘的气息。
“江以洲,我摔了,”林悠讷讷道,“但是不痛。”
江以洲视线左右探了探,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起身。
林悠赶忙也爬了起来。
而徐弦和姚诗芸已经当即推着车走了,两人还扭过头疯狂冲她使眼色。
林悠在江以洲看不到的角度,会意地冲两人做了个必胜的手势。
此时,江以洲眉头紧蹙,一下一下拍着身上的尘土。
林悠想到自己总是在他面前犯蠢,又想到他是个极爱规整的人,尴尬地咳了咳,道,“其实也有点痛。”
江以洲动作一顿,朝她看了过来。
“你想学自行车?”
“啊,”林悠摇摇头,“没有,骑着玩呢。”
“想学我教你。”
林悠讶然,完全没想到江以洲不仅没有责怪她,还愿意教她。
她想了想,江以洲确实骑的好,他在童年就会骑大人的二八大杠,甚至在下雪天还能载着她骑那么远的距离。
她欣然点点头。
随后又想到自己没有自行车。
那一年,矿井总是时不时停工,爸爸的工资完全入不敷出。
她又更加猛烈地摇了摇头。
江以洲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多说,只是再次拍了拍衣角,道:“走吧。”
他迈出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疑惑看去。
林悠在原地,别扭地笑了笑,“没摔痛,但是,但是有点走不动路了。”
江以洲:“?”
“要不……你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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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你那时候不也跟我一起飞进花圃了?”林悠没好气应道。
“所以你也没有感谢我,”江以洲道,“一路背你回家。”
林悠心虚:“当时不是说了谢谢吗。”
江以洲没接话,林悠也没好意思看他是什么表情,索性闭上眼装睡。
因为熬夜过多,没一会儿她就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以洲轻轻拍了拍她,“到了。”
林悠再睁眼,发现江以洲近在咫尺。
她本来迷迷糊糊的,这一下吓醒了,而江以洲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随后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林悠先逃离似的下了车,站在一旁看着江以洲从车上慢慢下来。
她扭开头,不安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江以洲走到她身旁,“帮个忙。”
“什么?”
“没有口袋,”他十分自然地把泛着金属光泽的车钥匙递给林悠,“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包。”
“哦。”林悠伸手接了过来。
车钥匙还留有他手心的余温,她握在手中犹如烫手山芋般,赶紧丢进了包里。
周围有不少车辆驶入,但大多数的面庞,林悠都不太记得了。
她不知道江以洲是否还记得那些老同学,但他很默契地和她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向着停车场外走去。
没几个人记得林悠,她在高中就极其平凡普通,高考后更是直接和众人失联,从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
偶有遇到一两个认出江以洲的人,他们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回应。
没有人觉得他是因如今身处高位而自视甚高。
所有人都知道,江以洲本身就是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