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度想成为像白思漫那么美好的人。
那时的林悠没想到,往后很长的一阵岁月里,这个女孩对她来说,会成为宛若梦魇一样的存在。
而这一切发生转变的原因,就是从白思漫和江以洲肩并肩出现在校园里开始。
……
从回忆里走出来,林悠觉得胸口的沉闷丝毫没有缓解,甚至愈发难受,她转过身靠在水池边开始干呕。
直到外边响起了徐弦喊她的声音。
她如梦初醒,迅速用凉水泼了泼脸,缓过神离开了后厨。
徐弦说工作上突然有事要回去加班一会儿,匆忙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任旭把林念念吃完的蛋糕盘子收拾干净,再把垃圾也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进门后,几步走到林悠面前,弓着身子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吗?”
林悠摇摇头:“蛋糕,有点腻了。”
任旭没有多说,笑了笑问:“想几点回家?我去把车开过来。”
“现在吧。”
任旭当即离开去找车,林悠关掉店里的灯,和林念念一起站在门外候着。
此时夜雨已停,空气里漫着一股雨水蒸发的气味,凉风中,林悠打了个寒颤,赶忙问林念念冷不冷。
林念念一把抱紧林悠的大腿:“这样就不冷啦。”
胸口突然好像不闷了。
就像曾经无数个念头翻涌的夜里,林念念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她身旁,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喊着姐姐姐姐。她的心神就定了。
林悠忍不住搂紧了身旁的小孩,随后不经意间抬眼,看向远处的高楼。
那一栋在夜里明亮的大楼。
蓦然,手机传来震动。
竟然是来自江以洲的信息。
“可以签合同,现在来办公室找我。”
林悠一愣,内心五味杂陈。
他应该是聚会结束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晚让她去签合同,她也猜不到,不过这都不重要。
什么暗恋对象,什么羡慕渴望,什么情感,通通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拿到钱,钱是她和家人的希望。
林悠当即给江以洲回了信息:“好的。”
她把江以洲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这下她才发现,先前她拨的合同对接号码,竟然是江以洲的。
所以他昨天下午来店里,是为了合同?当时他刻意不接电话,是不想听她说话,只想公事公办直接来店里考察吗?
各种疑惑在林悠的脑子里接连不断。
这些疑惑都围绕着一个清晰的观点——
江以洲确实,一如既往地,不想与人接触,包括她在内。
甚至,她或许是首当其冲的那位。
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窗打开,任旭扶着方向盘道:“在想什么?快上来吧。”
林悠让林念念上去副驾驶。
“你先送林念念回去吧,我有点事。”
任旭和林念念异口同声看过来:“什么事?”
这画面看起来过于有趣,即使林悠此时心情低落到极点,却还是忍俊不禁,“别担心,我等会就回去。”
任旭却没信她的话,“去哪,我送你。”
林悠想了想,反正那栋楼就在不远处,一脚油门就到了,于是拉开车门入内,“去前边那栋楼。”
到了楼下,林悠下车仰望着面前的高楼,拨通了江以洲的电话。
手机那头,熟悉的嗓音极其低沉,“到了吗?”
“嗯,我到楼下了,马上上去,”林悠握着手机,忽然有几分紧张,“先跟你说一声。”
“好。”
随后挂断了电话。
任旭似乎看出了林悠的疑虑,“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林悠正打算拒绝,忽然手机又跳出了个电话,来自医院。
被告知蒋丽岚受病情影响忽然发了高烧,心跳不稳需要家人立马来医院一趟。
林悠腿一软,幸亏靠在车门边才没有摔倒。
她的心神是从所未有的慌乱。
很多年前林悠就意识到,即使自己从小就和这个继母不亲,但她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妈。
蒋丽岚亦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必须现在去医院,刻不容缓。
但合同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飞速思考好对策,她开口,“任旭,你能帮我上去签合同吗?店里盖过章的单签扫描件,我等会儿发你。”
“上去?”任旭不解,很快又想明白了,“上边是……”
林悠回答:“嗯,江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