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柒理由很充分，也不管张大人站在那儿的不甚好的脸色，摆了摆手，随后，一路安静地跟着李昱祯回帐里。

“你刚才究竟想说什么？”霍元柒一进来就忍不下去了，摸着李昱祯的手，体贴地问道：“头还疼吗？”

李昱祯哂笑，反问：“明知道这是幌子，还跟过来干什么？”

“哎，饶了我。”刚才在外气焰嚣张，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霍将军突然偃旗息鼓，双手合十，笑嘻嘻的拖着强调，“给指个明路吧。”

李昱祯沉吟片刻，霍元柒对待他已经是也算手颇有优待，或是看重他这个太子身份。

可李昱祯无心争夺那个位置，只是一个太子的虚号，就能让他和相处半年的阿哥昱奕决裂。

那个位置就是这么有魔力，就算是那么清风明月的一个人也避免不了世俗的欲望，每每想到这儿，李昱祯心中总是一阵酸涩，堵着浓浓的郁气。

起初，他被接进楚宫，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并非八皇子昱跋，反而是昱奕。

他一进楚宫，深受陛下恩宠，将他安排在大皇子昱奕的身边，受他照拂，和他同吃同住。

李昱祯是真心喜欢他，李昱祯有时候也分不清楚那种感情究竟是离不开他陪伴的依赖，还是病态的占有欲，他当时经常吃昱迩的醋，不想让其他皇子离昱奕太近。

那时候，李昱祯时常想，他是离不开昱奕的，甚至甘心一辈子都在昱奕的羽翼庇护下。

可不过半年，那种平静安谧的幸福日子就被打破了，朝堂上储位之争，三个皇子各有支持者，他们各执一词。

其中昱奕可能性最大，身份尊贵，又是嫡子，还有两朝重臣的力荐，基本已经成储君的最佳人选。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被楚王立为太子。

而那夜，李昱祯被单独传召，次日，被立为太子。

李昱祯不擅长解释，信任崩塌时，他甚至不愿见到那种怪异、失望、甚至令人尴尬，无地自容的对峙，让他如何去解释一个莫须有，凭空而来的一口锅。

李昱迩说，他是条养不熟的狗，李昱祯并未反驳。

他愿意做那个坏人，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他没后悔过，至少他度过了那样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他忘不掉。

他以为他会，可那份感情随着时间的冲刷压缩，似乎也没那么重要，而现在他和霍元柒…

总之，霍元柒想要的，他给不了。

李昱祯没有回应，与其就这样耗着，不如说个清楚，也难免糖衣炮弹下是更让人难以防备的毒药，他赌不起，只能让自己狠下心。

霍元柒似是等不及了，看着魂不守舍的李昱祯，一双大手按住他的肩膀，以为他是害羞，说不出口，想要开口引导，却没想到那人眼神坚毅，霍元柒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说得对…”

“我就是窝囊太子。”

“不过我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能被大将军利用的价值？”

霍元柒越听越烦恼，耐心告罄，打断他，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昱祯不吃他这套，冷冷地回应：“霍将军不必跟我在我这儿周旋”

霍元柒嗯了声，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李昱祯不回答，反问：“为什么让我来军营？”

“你生气了？”霍元柒脸色骤变，眼神阴鸷，声音暗沉，盯着李昱祯的后脑勺，手指摩挲着他的脖颈处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没等李昱祯回答，又问：“为什么？难道真是因为他？”

“你喜欢的是他？”

李昱祯被噎了下，“这跟你没关系。”

霍元柒笑了，手劲大了些，语气克制不住地生硬，挑起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跟我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李、昱、祯！”

一阵忽来的疾风，李昱祯整个人腾空，他以为要摔倒了，可好好站在平地上，怎么可能打滑？

李昱祯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李昱祯没喝酒，却忽然觉得看着那人的眼睛让他感到迷糊，那双深邃的眸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囫囵地吸进去。

……

「你喜欢他？」

『不』

「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嗯…没…』

「他有什么好？」

『不是你想那样…』

「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情谊」

「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没那么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