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比起头疼,现下他心中更多的是……忐忑。
小容身份暴露了。
小容身份特殊,从前只有他和爷爷两个知根知底的人知道,现在却多了一个人。虽然和覃琛接触过不少次,汪有财也知道覃琛和白容关系很不错,但谁又能保证这件事之后覃琛能替白容保守住秘密,不往出说呢?
但凡说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比任何人再清楚不过了。汪有财视线落到自己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面一道蜈蚣似的的疤痕,歪歪扭扭地横贯了整个手腕。
当年这件事情多亏了小容他爷爷,不然他哪有命活到现在?
汪有财叹了口气,抖下袖子,不着痕迹遮住手腕,转身面向白猫。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这阵子就老实呆在医院哪里都不许去。”汪有财罕见的露出严肃地表情。
白容刚醒过来没多久,脑子晕乎乎的,但他知道汪有财口中的“这件事”是指什么。当时情况太混乱,手臂一麻他没当回事,谁知道竟然被射了一针麻醉剂。
如果他知道自己会当着覃琛的面变回原型,那他、那他……
白容没想出个所以然,但他承认,他确实没想过在覃琛面前掉马这件事。
但白猫还是弱弱地“喵”了声。
汪有财听后,哼笑了下,掐着嗓子:“覃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随后,他话锋一转,毫不留情质问:“你怎么能保证?”
白容扫了扫尾巴尖儿,强撑着站起来,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他汪叔的手。
“喵喵喵喵喵喵喵。”覃哥要是这样的人他就不会来救我啦,你就放心让我回家吧,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汪有财看着小白猫因为身上麻醉劲儿没过,站的歪七扭八,时不时还晃两下要倒不倒的样子,干脆一伸手重新给猫推倒在软垫上,拿了垫在下面的毯子囫囵个儿包起来,言简意赅:“你回不去的。”
“喵?”啊,为什么?
白容被包着动不了。
汪有财语速飞快说:“什么为什么,覃琛未必就有你想的那么好,他知道是猫后吓得把你往我这儿一扔就跑了。”
“忒不是东西。”汪有财补了句。
听到汪有财的话,只露出个头的白猫瞪大了眼睛,碧色的瞳孔满是不可置信,它激烈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尖锐地叫,汪有财吓得赶忙伸手按住。
“喵喵喵喵!”汪叔,你骗人!你给覃哥打电话!
“骗你我是狗!”汪有财吼出声,他都不知道白容哪来的这股子牛劲,他一手死死按着猫生怕它挣脱出去跑了,一边飞快划开手机。
找到微信界面,他点开和覃琛的聊天记录,扒拉了下,然后双击。
“你自己看!”
汪有财把手机屏幕甩到小猫眼前。白容一通挣扎累得伸出舌头大喘气,听到这话,他赶忙抬头睁大眼睛看向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一行:
汪叔,小容就留在你这。
什、什么!?
白容瞪着圆溜的猫眼,不可置信地把屏幕上的字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屏幕上面的是这几个字没错。
覃哥怎么会把他扔下。
白容打心底不相信这个事实。汪有财瞅见一双小猫眼越过手机看向他。
“喵。”我要给覃哥打电话。
“都把你丢在这了,料想电话打过去他也不会接。”汪有财冷酷无情说。
小猫尾音打着颤儿,玻璃珠一样眼睛瞅着有点泪光,用凉凉的粉鼻头轻轻挨着汪有财的手:“喵喵……”
汪叔你就打一个吧,就一个……
还打电话,今天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小容和覃琛那小子接触,一句话都不行。
汪有财拒绝,把手机放到桌边。白容看着被收走的手机,眨了眨眼睛把水光憋回去。汪有财手下按着的猫安静下来,他松了口气,这样被按着白容不会太舒服,他卸了点力。
“这孩子,汪叔是为你好。听话,这阵子好好在这儿养养,别的叔会想办法解……”绝字没来得及说完,手下的猫突然一个挣扎,大半个身子滑出了包布。
前台柜台不宽,白容这一挣脱牟足了劲,但没把控好力度,直直就从柜台上掉下去。汪有财条件反射伸手去捞,但晚了一步。
“咚”的一声,汪有财薅到几根尾巴毛,白容摔了个四仰八叉,顾不得那么多,他赶忙趁汪有财没来得及反应,一骨碌爬起来看准了大门就往外冲。
他要听覃哥亲口说,否则他不会安心留在汪叔这儿的!
汪有财感觉到腿间嗖的一阵风,接着一道白色闪电飞出。
猫跑了!
“我操!死孩子!”汪有财窜起来去追,但他哪有变成猫的白容灵活。“回来!”白容也哽着一肚子脾气。原本今天是覃哥出差回家的大好日子,没来得及温存就算了,还被迫掉了个马。
他真委屈。
任由身后汪有财的怒斥,白容脚步半点没停,助跑后,脚下发力,跳起越上门口的雨伞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撞开门。
虽然做好了装门的准备,但腾空的一瞬间,白容还是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站住!”汪有财的声音响彻大厅,白色闪电炸成一团蒲公英。
生气就生气……
白容赌气地想。
忽然,一股裹挟着凉意的夜风拂面。
意向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白容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堵结实又柔软的墙,紧接着他被一只手托住了。
“死孩子,你——”
“汪——呃!”
门被拉开的瞬间,汪有财的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白容耳边想起了另一道、分外熟悉声音。
他猛地抬头。
“汪叔,我来接……猫了。”覃琛被撞得噔噔退了两步,扶着门框站定,木木把没说完的话补了个全。
这是……发生什么了?
汪有财对上覃琛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