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床上,陈夜都无法从今天发生的事中回过神来,一旦闭上双眼,范与星的脸就会浮现。
“书我给你买,明天来我家学习。”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环绕在脑海,他本能的畏惧,却无法忘记。
“去她家……”
抱着硬梆梆的枕头,陈夜控制不住的勾起嘴角,“明天要去她家…明天…”,他坐直身子,去拿板凳上的日历。
由于太激动,在拿取中,他还不小心撞上了屋顶的横梁,捂着发痛的额头,陈夜仔细翻看日历。
是明天,就是明天。
明天,他可以去范与星家里看书。
一想起这件事,陈夜就止不住开心,查了一下光脑里的钱,还完教材的钱后还有剩余,他必须去买一些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
心情渐渐低落,陈夜想,他送去的东西,真能还清范与星的恩情么?
连吃饭都要依靠陈家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么好的对待?思绪触及此处,陈夜又难过起来。
“妈妈,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三更,陈夜握着吊坠喃喃自语,“我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垂眸凝视着散发微光的吊坠,陈夜漆黑的眉眼如同一片深渊,“如果我能支付的起,你可以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额头的疼痛与困意交织,陈夜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而当太阳升起,带来第一束光时。
明天,如约而至。
早早起来,穿上最新的衣服,陈夜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确定自己干干净净后,才准备离去。
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陈夜心脏也被温暖包围,他难掩喜悦的踏出房间。
“你干什么去?”
雀跃的心情戛然而止。
“任阿姨早。”,陈夜转身,低头向楼梯上的女人打招呼,“早餐在厨房里备好了,衣服也晾过了,今天我…”
“做完了就没事了吗?”,任方走到陈夜前面,冷脸打量着他,“吃完的碗筷谁来洗,小羽吗?”
“您说过…”,陈夜着急的抬头,“您说过我负责早上的家务事就好了,这些会另外请人承担……”
“请人不要钱?”
任方拿了块烤面包咬了一口,边缘酥脆的满口掉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养你陈家花了多钱,好不容易盼着你长大,你倒好,翅膀硬了当白眼狼!”
用力关上大门,任方把陈夜往阁楼赶,“暑假在家安分点,我给你找了个工,下午就去报道。”
“我不去!”
阴暗的阁楼离自己越来越近,陈夜猛得转身向门口冲去,“我从9岁就开始四处找工,赚的钱几乎都给了你们,我根本没有占用陈家那么多资源!”
“什么?”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任方望着陈夜反抗的眼神,大声骂道:“陈家供你住,供你上学,当了这么多年寄生虫,你也不害臊,今天可真是反了!”
嚼着面包下了楼,任方往陈夜脸上甩了一掌,这一下足够响亮,可过去一打就服的小子在今天却站直了腰杆儿。
陈夜身高有1米9,仅站着就压迫感十足,只是平常的低眉顺眼,经常让人忽略他挺拔的身姿。
“你…你什么意思。”
任方后退了一步,她身后,陈飞羽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出来,“老妈,一大早的在吵什么呀?”
“小羽,你先回去。”,任方瞪了眼陈夜,转身把陈飞羽推回卧室,门口的人看着这幅母慈子孝的场面,揉了一下眼睛,随后一言不发的开门离去。
刚走出没多远,陈夜的光脑就收到一条信息,来自任阿姨——以后在外面自己找饭吃,这个暑假你就别回来了。
“哈哈。”,陈夜扯了扯嘴角。
删掉这条信息,他大步走向花店,用仅剩的钱买完一捧向日葵后,又给面包店的老板打去电话。
“诶,诶,是的,是的。”
一边走,他一边点头,“是的老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工资我只拿个吃饭钱,能给个住处不?随便哪里都行,行行好,我只要个歇脚的地方。”
“嗯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