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钰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随后他又笑嘻嘻道：“我没带睡衣，穿你衣服可以吗？”

周钰来的时候空空荡荡，就手里一束花。

季灰又开始翻衣柜，他没有屯新衣服的习惯，衣柜里也没有像模像样的睡衣，他平常最多换个睡裤，第二天穿什么，睡觉就穿什么，他挑了几件挂手上，又开始挑。

“你要给我买点衣服呀。”周钰直接从他的臂弯里随便捞了衣服裤子出来，季灰一瞬间松了动作，看起来十分不开心，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一丝兴奋：“那我们明天去买一些……”

“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早上？”季灰皱起眉看了眼时间，“你就来睡一晚上？”

“嗯，赶飞机。”

他哦了一声，催下眼，漫无目的地听着周钰在那讲话。

听着周钰说话。

听着周钰的脚步。

听着。

“又在想什么？”

一只脑袋出现在季灰面前，他微微瞪大眼睛与周钰的瞳孔对在一起。

“没。”

“我洗完了，你去洗嘛？”

“好。”季灰应了一声，目光下移落到周钰穿得着不成套的睡衣裤。上衣是他的那不新不旧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地歪着。

“好像有点热。”

“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暖气可以低一点嘛？”季灰目光上移，发现他眼睛下方那片皮肤泛着薄红，像是热气蒸出来的。

季灰把周钰推开去关了暖气：“我去洗澡。”

等淋浴的水滴在季灰身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今晚已经洗过一次澡了，他搓了搓被水打湿的皮肤，蹲下身，等热气完全把自己笼罩后，他数着时间出去了。

周钰整个人被包进被子里，把头埋进深处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季灰擦了擦微微浸湿的发尾。

周钰忽得坐起，脸颊被闷得已经红成一片，眼睛转过来，台灯的亮光恰巧给眼睛点上光，他笑得很开心。

“快过来。”周钰拍着季灰的床。

季灰的床一个人睡嫌大，两个人睡还真有些挤。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地铺，周钰又拍了拍床沿，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兴奋。

“你来了吗？”

周钰：？

“没有。”周钰否认，“我春节后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

季灰没有继续往前，他皱着眉看着周钰。

“非洲。去考察的，行程定了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突尼斯，有时间会去肯尼亚看看。”

“那边有市场？”

“嗯……不是为了赚钱，先入坑，怎么说来着，战略布局。就先去看看是直接买几个厂好还是要在那边建厂。”

“你不上学了？”季灰还皱着眉。

“我都写完啦，已经达到要求了。”周钰手往后一撑，“后面回来答个辩就好。”

周钰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这段时间事情确实比较多，等下半年读书的时候就会留在国内了。”

“……”

“你都不给我发消息。”周钰控诉。从回国到放寒假，他们两个的交流甚少，就算双方事情都很多，但一个月发的消息不过十条……可以算得上陌生朋友了。

周钰真没感觉到他在谈恋爱。

“我后面会给你发的。”

“每天？”周钰微微歪头。

“行。”

周钰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他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大半边位置：“那现在……先过来？”

台灯被按灭，季灰躺在床沿，感觉到周钰身上的热度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传过来。他等着周钰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或者说他以为周钰会做些什么，但周钰只是嗅了嗅，然后心满意足地说了句，睡觉。

反而季灰睡不着了。

季灰翻身的动作很小，但被子不够大，一动外面的空气往里面钻，把被子里粘着的热气打乱。

“睡不着？”

“没有。”他直直躺着，看着天花板回答道。

周钰从侧面抱住了他，一只手绕过他的前胸垂在旁边的床板上：“别动了……睡吧。”

呼吸慢慢沉下去。

季灰是因为胸闷气短醒来的。

季灰一醒来发现自己的位置很奇怪，他趴在周钰身上，脑袋靠着周钰的颈窝，脸颊贴着那一片裸露的皮肤，可以看到躲在头发下贴着抑制贴微微鼓起的腺体。

两个人的腿完全缠在一起，季灰的腿正好压在周钰的一条腿上，而周钰另一条腿曲起膝盖，又压着他的小腿。周钰仰着头，身体舒展着，像是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姿势。

这样也能睡着，真是奇葩。

他动了动手臂，把小臂搭在周钰的小臂上，闭上眼睛继续这样睡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某个人抓起，把玩，那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搞什么鬼……季灰的回笼觉被打断，含糊不清说了几句，直到一点冰凉贴到了季灰手上。

什么……

什么东西？

他费劲睁开眼睛，先是感慨着睡姿又变了，看着被抓着的手上反着一点银色光，他叫一声：“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