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进来。”
“你家藏人了？”
两句话同时被说出来，周钰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季灰被他这副表情弄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对方这么高兴，却也没有追问。他往房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回答道：“说什么呢？我朋友。”
周钰哦了一声，抬高声音又问：“可以进去吗？我不会见不得人吧？”
季灰上前一步捂住周钰的嘴，他能感觉到周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季灰有些牙痒痒，这个人……
房内开着暖气，季灰只穿了件单衣，于是周钰很自然地把右手搭上了季灰的腰，他一边享受着一边听季灰解释。
“里面……不是，我只是还没和他们说过……你，有点突然。”
“是吗？那哥哥要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吗？”周钰说完微微偏头，嘴唇在季灰的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要不，下次？”季灰感受到掌心的柔软湿润，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眼神有些飘忽。
“下次？”
“我补偿你。”
“补偿我？”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周钰笑起来，好一会才道，“好的，我听哥哥的。”
季灰松了口气，他掀开手，目光落在那片被捂得热腾腾的唇上。周钰摸了摸口袋，道：“给你个东西。”他刚从口袋拿出一个正方形的黑色盒子，半掩着门哐当被推开了。
“怎么去这么久——”
林阳子的话戛然而止，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落在周钰揽着季灰腰的手，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嘴巴张着，震惊到话都不利索：“你……你们？”
“你们干什么？”
季灰猛地转身，衣服布料摩挲过周钰的手指，。他的动作太急，身体扭成一道别扭的弧线，那只还攥着月季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花瓣蹭过周钰的下颌。
周钰按在腰上的手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他若无其事地把刚拿出来的盒子塞回口袋，侧过头，在季灰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
“干什么！”季灰猛地回头，面前的事还没解决完，这家伙还火上浇油，但对上周钰委屈巴巴的神情，他又感觉周钰并没有什么犯错的地方，“不是……不是不让你……”
“抱歉，你朋友吗？没看见他。”周钰松开了季灰，朝林阳子露出一个微笑，“你好。”
没看见？林阳子抽了抽嘴角，开门的声音那么大，这人装什么装。
“不是很好。”林阳子一把抓住季灰的手臂，把他从周钰身边拽了出来，拉着往屋内走了好几步，直到确认周钰听不见他们说话了，才压低声音开火，“这谁啊？莫名其妙！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半夜来找你，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诶，你之前就是因为他才突然搬回那个老房子的？”
“不是，因为其他事情，凑巧。”季灰顿了一下，眼睛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很凑巧。”
“凑巧？”林阳子眉头全拧在一起，“突然就搬了，还不跟我们说清楚，我一直以为你妈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时候情况复杂。”季灰解释道，“我也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讲。”
阳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说其他的，你一回去就碰上你妈，他是不是克你？”
季灰被他逗笑：“这什么逻辑？我其实挺想念季女士的。”
阳子啧了他一声，不买账。苏禾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把来龙去脉都听了一遍，她瞥了一眼门口，随后看向阳子：“谈恋爱靠谱吗？”
“你说呢？他那副德行……啧。”
季灰：“到底怎么了，我又没违法乱纪。”
苏禾白了他一眼，幽幽地吐出两个字：“白给。”她顿了顿，朝门口努努嘴：“如果没什么事，你让他先回去。”
“如果……如果有事呢？”
苏禾呵了一声：“随便你。”
……
等他们回来，周钰手里正拿着一份KFC，他笑了笑：“刚好到了，小哥下去了。”季灰悻悻地从他手里拿过塞给了阳子。
“你进来吧，我和他们说了。”
周钰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说了什么？我能进去？”
林阳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灰拉了阳子一下。
进去后，周钰与沙发上的苏禾对视了一瞬。苏禾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打量着他。周钰看着她，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苏禾愣了一下，随后撇了撇嘴，把手柄丢到沙发上：“我上去休息，不玩了，阳子，你整理一下。”苏禾没走几步，就感觉一道阴风从背后吹来，冷得刺骨，回头一看，周钰像在自己家一样，进来就把窗户打开，美其名曰透透气。
周钰异常热情地想帮忙收拾，顺便搭个话，结果林阳子把他们两个都赶了进去。
“他们对你没有敌意的……”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握紧周钰的手，带他往房间走去。
“我知道。你的朋友很关心你，他们都很好。”
“是我……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你的事。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所以刚才……”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周钰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知该从哪里继续，他们到了主卧门前，季灰松手去开门。
周钰向下瞥了一眼：“我没有怪他们，对陌生人警惕是应该的，况且我来得确实不是时候。”
“不过——你从来没跟他们提过我？”所以刚才你在门口看到我，不开心，因为我是麻烦，因为你在想怎么跟你的朋友解释。周钰盯着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为什么呀？”
“其实这么一看，我来得正是时候。”
房间里只有周钰的声音，他没得到回应。季灰去整理着屋内的东西，直到他站上凳子去够最上面的柜子：“你睡床上。”
“下来。”
季灰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扯了一下，低头，看见的是周钰溜圆的眼睛，他张着双臂喊着快点下来，看起来一蹦一跳的。
“又搞冷暴力。”
“没有。”
季灰受不了周钰的催促，按着周钰的脑袋，跨步下了凳子。
“我。”
周钰：“嗯？”
“你想问什么吗？算了……我……”
“季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