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谷津北那个人，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哥也不说什么了。”

方述柯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方述滋的侧脸。

“但是——”方述滋顿了一下，“你确定他是真的对你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方述滋率先走出去，方述柯跟在后面。

深夜的风很冷，吹得方述柯打了个哆嗦。

“他那个人，心机太重。”方述滋站在车旁边，没有开门，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方述滋吸了口烟，烟雾在路灯下升腾、散开。

方述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谷津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你还没睡？”方述柯换了鞋，走过去。

谷津北睁开眼，抬头看他，“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胃不舒服吗？”

“还行。”

谷津北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方述柯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突然问：“谷津北，你在等我吗”

“你觉得呢？”谷津北的声音很轻。

“唉，方述滋这个老狐狸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去一次少活10年。”

方述柯垂头坐到谷津北的旁边，像个耷拉耳朵的兔子，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方述滋的可恶。

谷津北顺毛捋了捋他的头发，附和着。

第二天早上，方述柯醒来的时候，谷津北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半。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齐悦发来的。

“方述柯，你昨天说你是跑龙套的，但我查了一下，你演了《迷雾追踪》男四号，那部戏开年就要上了。恭喜你啊。”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emoji。

方述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打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他又觉得太冷淡了，加了一句：“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齐悦秒回：“还行吧，家里公司我在管，累得要死。你当年给我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全懂了。”

方述柯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说顾乐鸣不靠谱，让我别嫁。我当时还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跟人跑了，卷走了一大笔钱。”

方述柯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某个饭店的包间里，他对齐悦说：“顾乐鸣之前跟我一起混社会的。”

“那你现在呢？”他问。

“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方述柯，你跟谷津北——”

“我们挺好的。”

“那就好。对了，你花店的事——”

方述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钟。

“我不开花店。”

“可是——”

“我是演员方一，不开花店。”

齐悦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方述柯以为她不会回消息了。

“好，方一老师，祝你星途璀璨。”

方述柯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不是因为齐悦，是因为那句话里的“好”字——妥协的、不再追问的好。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客厅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烟机嗡嗡的响声。

谷津北在做饭。

方述柯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谷津北手忙脚乱地煎蛋。

蛋煎糊了。

谷津北皱着眉把蛋从锅里铲出来，扔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

方述柯忍不住笑了，“你煎蛋都不会？”

谷津北头都没回，“会，只是今天发挥不好。”

“你哪天发挥好过？”

谷津北不理他，专注地盯着锅里。

第二个蛋还是糊了。

方述柯长叹一声 ，转身不忍再看这场惨剧。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把白色的盘子照得发亮。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的晦气都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