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光径横在血池之上。
死寂持续了不到两秒。
“我操。”雷烈出声,声音干涩。
他盯着那条光径,又看看血池两侧无声摆动的青黑手臂,喉结滚动了一下。
闻寂的呼吸微微急促。光径出现的方式超出了已知规则逻辑,更像是一种让路。
林序刚才的行为,可能触及了某种高层权限。
这条路是陷阱还是生机?顶端那个转过身来的阴影,压迫感远超之前的父影。
“记录!快记录!”严清秋撕下自己孝衣的一角,蘸着地上不知是血还是污垢的东西,疯狂地划拉。
“规则显化形态转换!素白色能量,跟已知光谱完全对不上!逆规则还是规则真空?白夜,你怎么做到的?”
他眼镜歪斜,眼神亮得吓人。
莫星遥站在原地,目光从光径的源头开始,沿着轨迹扫过血池退避的手臂,扫过阶梯泛起的台阶。
最终,定格在祭坛顶端那转身的阴影轮廓上。
视野边缘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只有一条结论不断闪烁:
【规则干涉层级:过高。逻辑链:断裂。评估转向:观测目标白夜与副本规则交互产生的异常现象本身。】
她不再看林序,开始看他引发的现象。
祭坛顶端,苍白火焰静静燃烧,阴影轮廓完全面向他们。
五官无从分辨,身形静止,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被锁定的凝视。
那双规则之眼似乎越过了其他人,直接落在林序身上。
压力再次降临。不同于之前的蛮横挤压,这次更集中,精准地施加在每个人的精神上。
林序也挨着。他站在光径的起点,那股意念压过来,试图解析他,定义他。
他也在分析这压力的来源,试图找出一条能走的路。
“路有了。”林序说,“主人不太欢迎,但能走。”
他抬起脚,稳稳地踏上了那条素白光径。
脚掌落下,光径微微一荡,光纹扩散开去,依旧稳固。血池两侧的手臂墙壁一阵骚动,无一只敢越过界限。
林序向前走了一步,两步。
脚下是血池,头顶是阴影,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阶梯上。
“跟不跟,自己决定。”他继续走。
闻寂眼神一厉。
“跟上。保持间隔。”他低喝一声,第二个踏上了光径。
他的脚步比林序更重,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余光始终扫视着两侧。
踏上光径的瞬间,一股松弛感从脚底升起。身上的孝衣依旧紧缚,光径却像一片此间规则够不着的地方。
雷烈骂了一句,一瘸一拐地也踏了上去。
脚踩上光径的瞬间,背上数字带来的心慌感减弱了些。但血池中那些近在咫尺、无声的手臂,仍让他压力巨大。
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握得更紧了,眼睛死死盯着两侧。
严清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光径。一上去,他立刻趴下,将脸贴近光径表面,用手指触摸,用鼻子嗅闻。
“实体触感,能量稳定输出。无腐蚀性,奇迹。”
莫星遥最后踏上光径。她的脚步最轻,几乎无声。
上去后她没有立刻跟上,闭了闭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加快步伐跟上了队伍。
五人排成一列,行走在血池之上的光径上。
两侧是无声蠕动的青黑手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浆液,前方是人壳阶梯和顶端沉默的阴影。
光径狭窄,仅容一人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