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之时,她发现这人的模样、衣着都有些熟悉,仔细一瞧,竟是赵侑泽。
他啊……
安澜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混沌的脑袋又昏昏欲睡。
过了许久,赵侑泽放下手中的刀,打量着手中的木头娃娃,最后将一截千年白木格从背后的空隙中塞了进去。
他将娃娃放在安澜的床头,蹲在床边为安澜轻轻捋了捋贴在脸上的头发,低声道:“江辰说,你一直在找千年柏木格,这一节是我爹留给我的,希望……希望你能满意吧。”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赵侑泽摸索着拉开房门,见江辰站在外面,他出了房间,跟江辰去往厢房。
厢房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的魂炁跟旁边这位公子的一模一样,应当是孪生兄妹。
只是江辰说明二人身份后,赵侑泽吓了一跳:“我从未见过云簪姑娘身上的魂炁,若不是她戴着一块充满灵气的玉,与我来说根本与空气无异。”
人有魂魄便有炁,无非有强弱之分,他记得自己再见到安澜的时候,若不是旁边人出声,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当时他就很惊讶,竟然有人能丝毫魂炁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是安澜利用回潮之法,将她的魂魄与肉身分离开来。
只是……
“她看起来不像是有意识的样子,魂炁乱窜,更像是魂魄被强封在体内。”赵侑泽说。
江辰点头:“不错,她这副模样还是拜你爹所赐,我只是暂时用宗族秘法将她的魂魄困在身体里,没有思想,不会思考,与傀儡无异。但即便是成为傀儡,也最多维持四十几日,想要救她,就必须尽入大荒。”
他看向赵侑泽:“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良心未泯,不是个助纣为虐之徒,如今赵舒占着引龙潭,即便我们手握钥匙,找到了进入大荒境的路,进不到引龙潭里,就到不了大荒。”
赵侑泽收回打量云簪的目光:“与我何干?我虽对我爹的所作所为不耻,但也没兴趣与他坐等,更何况十恶不赦之罪里,可包括了举报父母亲人。你觉得我会为一个外人,抛却我自己的性命?”
“到不了大荒,安澜也得死。”江辰抛下一道惊雷,“她为了救云簪,挖出了自己的神骨,排出了神血,成为了一个凡人,每次动用神力都是在消耗自己的寿命,如今你也看到了,她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我不知道你们这几日经历了什么,左右我早已被她排除在外,但你不同……”
怎么个不同,江辰难以启齿,让他来说,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这句话即便没有说出来,赵侑泽也明白他的意思。
孤军奋战是极为辛苦的,如果可以,赵侑泽也希望能有人与他通路,可这条路太险了,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无法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如今我爹解禁,我得赶快回去,兰庆刚刚化妖……”说到这里,江辰垂下了头,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但他并不后悔,如今兰庆成功化妖,对他有利无害,“府城里有司天监的铜铃和灵丝,兰庆进不去,他便留在这里照顾安澜,我会带其他人走,我娘还在赵舒手里,我一定要救她出来。至于你……”江辰话锋一转,“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自然希望你能帮我,但不是谁都有勇气大义灭亲,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安澜的面子上别挡我们的路。”
江辰的话赵侑泽只听进去一半,心思全在安澜命不久矣这件事上,他的心罕见的慌了一瞬间,但也只是一瞬间,情绪很快就调整过来,面对江辰的警惕与试探,江辰已有答案。
“我们之前的合作还是挺愉快的,所以这一次,我也愿意配合你们,只是我有个条件。”赵侑泽道,“官桂要活着。”
江辰嗤笑一声:“怎么?怜香惜玉?父死子继?”
“话不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对她没兴趣,只是她身上有些秘密我需要弄清楚。”赵侑泽不可能直接说官桂与自己的梦有关系,那样只会越描越黑。但是那天夜里他与官桂隔着窗户说的那个故事,让他隐隐觉得自己与官桂应该不是第一次遇见,而她口中的那个少年,或许就是自己梦里那个人。
他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
江辰带着兰印和阮氏兄妹趁着夜色离开了,赵侑泽不急,他想等安澜醒过来再决定是回汴京还是去善河村。
在给安澜喂过一次水之后,检查了一下院子外的符纹,确认没有缺损后又交代了兰庆几句,这才回屋子睡觉。
结果刚躺下,眉心便落下了一片桂花花瓣,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听见官桂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怀孕了。”